爷不为所动,又拿起第二根针,扎在狗蛋的少商穴(鬼信)。这时候,屋里的温度又降了下来,油灯的光摇曳不定,墙上出现了一个白色的影子,像是那个穿白衣的女人。狗蛋娘吓得尖叫起来,爷大喝一声:“莫怕!邪不压正!”
接着,爷又陆续扎了鬼垒、鬼心、鬼路五个穴位。每扎一针,狗蛋就惨叫一声,身上冒出一层冷汗,那白色的影子就淡一分。可当爷拿起第七根针,准备扎鬼枕穴的时候,狗蛋突然停止了挣扎,眼睛死死地盯着爷,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:“你敢坏我的事,我让你不得好死!”
那声音阴冷刺骨,根本不是狗蛋的声音,而是一个女人的声音。爷的手顿了一下,随即眼神变得更加坚定:“冤有头,债有主,你不该缠着无辜之人。”说完,一针扎了下去。
就在这时,屋里的油灯突然灭了,黑暗中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声,那声音充满了怨恨和不甘。我吓得紧紧抓住墙角,不敢出声。过了一会儿,哭声渐渐小了,爷点燃油灯,只见狗蛋躺在床上,呼吸平稳,已经睡着了,脸色也恢复了正常。
爷松了口气,擦了擦额头上的汗,脸色却有些苍白。他对狗蛋爹娘说:“暂时没事了,但这女鬼怨气重,十三针扎完才能彻底解决,明天我再来。”
第二天一早,爷带着银针又去了狗蛋家。这次扎针的时候,还算顺利,没有再出现怪事。可当扎到第十二针的时候,狗蛋突然睁开眼睛,恶狠狠地盯着爷:“我不会放过你的……你全家都要遭报应……”说完,头一歪,又昏了过去。
爷皱着眉头,犹豫了一下。他说过,第十三针是收尾的一针,也是最凶险的一针,扎下去,厉鬼要么魂飞魄散,要么会发出最恶毒的诅咒,反噬到扎针人的身上。但如果不扎,女鬼还会再来纠缠。
“罢了,为民除害,折寿也值了。”爷咬了咬牙,拿起最后一根银针,对准狗蛋的鬼封穴扎了下去。
这一针扎下去,狗蛋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,然后就不动了。屋里传来一阵“滋滋”的声音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燃烧,那个白色的影子在地上扭曲着,渐渐化作一缕黑烟,消失不见了。
狗蛋醒过来后,对之前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,只是觉得浑身酸痛。本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,可没想到,三个月后,爷的身体突然垮了。他以前身子骨硬朗得很,可那段时间,却变得越来越虚弱,吃不下饭,睡不着觉,总说看到一个穿白衣的女人在床边哭。
我知道,这是女鬼的诅咒应验了。爷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,最后卧床不起。临终前,他把我叫到跟前,递给我一个布包,里面是那十三根银针和一本泛黄的小册子,上面写着鬼门十三针的针法口诀。
“这针法,能救人,也能招祸。”爷喘着气说,“不到万不得已,千万别用。如果遇到冤魂,能化解就化解,别赶尽杀绝……”话没说完,爷就咽了气。
爷走后,我把银针和小册子收了起来,再也没动过。后来,村里有人把老陈家的宅子拆了,在原地种上了庄稼。可每到夜里,路过那里,还能隐约听到一阵轻轻的哭声,像是在诉说着无尽的委屈。
去年回老家,我遇到了狗蛋。他已经结婚生子,日子过得不错。可他告诉我,他的儿子三岁了,还不会说话,眼神呆呆的,像是少了点什么。我心里一沉,想起了当年女鬼的诅咒,还有爷说过的话——鬼门十三针的反噬,可能会影响下一代。
现在,那本小册子还在我抽屉里放着,偶尔拿出来看看,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。我时常会想,如果当初我没有跟着狗蛋去那座宅子,如果爷没有用鬼门十三针,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?可这世上没有如果,有些债,一旦欠下,就注定要还。
我至今还记得爷临终前的眼神,那里面有无奈,有愧疚,还有对未知的敬畏。有些东西,我们看不见,摸不着,但它确实存在。就像那些枉死的冤魂,那些古老的传说,还有那神秘的鬼门十三针,它们都在提醒我们,对这个世界,要永远保持一颗敬畏之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