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姐,你陪我玩捉迷藏好不好?”小孩歪着头看我,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,“以前太奶奶总陪我玩,后来她走了,就没人了。”
他的手伸了过来,冰凉的,像是冰块。我终于反应过来,猛地推开他的手,爬起来就往外跑。我听见身后传来小孩的哭声,又尖又细,像是在哭,又像是在笑。
“姐姐,你别走啊!你陪我玩啊!”
我不敢回头,拼了命地往门口跑。院子里的野草像是活了一样,缠住我的脚踝,我摔倒了好几次,膝盖磕得生疼。终于跑到门口,我一把推开木门,冲了出去。
太阳依旧毒辣,可我却觉得浑身冰冷,像是掉进了冰窖里。
我一口气跑到村口的大伯家,敲开大门,浑身是汗,嘴唇发白。大伯看见我这副模样,叹了口气:“我就知道,你不听劝。”
我哆哆嗦嗦地把刚才的事说出来,大伯的脸色越来越沉。他点了一支烟,抽了半天才开口:“那是你太奶奶的小儿子,小名唤作阿佑。当年他没了,你太奶奶把他葬在院子里的石榴树下,舍不得他走,就总在夜里给他讲故事。后来你太奶奶走了,这宅子就空了,阿佑的魂,就一直守着。”
“那他……那他为什么缠着我?”我哭着问。
“你是太奶奶的重孙女,他认得出你的气息。”大伯掐灭烟头,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黄符,“拿着这个,贴在老宅的门上,别再去了。那樟木箱,就当是给阿佑的伴儿吧。”
我接过黄符,手还在抖。
后来,我再也没回过那个老宅。我妈问我樟木箱的事,我只说箱子被虫蛀了,没法拿。我妈叹了口气,没再追问。
可那件事,却像一根刺,扎在我心里。
从那以后,我再也不敢一个人走夜路。每次听见小孩的哭声,我都会浑身发抖。我总觉得,那个穿着红肚兜的小孩,还在老宅里等着我,等着我回去陪他玩捉迷藏。
直到半年后,村里传来消息,说老宅塌了。塌的那天,下着大雨,有人看见,有个小小的身影,从废墟里飘出来,朝着乱葬岗的方向去了。
大伯说,阿佑是去找太奶奶了。
可我知道,不是的。
那天晚上,我做了个梦。梦里,那个穿着红肚兜的小孩,站在我的床边,歪着头看我。
“姐姐,我找到太奶奶了。”他说,“下次,我再来找你玩好不好?”
我猛地从梦里惊醒,浑身冷汗。窗外的月光,惨白惨白的,像是那个小孩的脸。
我知道,这不是结束,只是一个开始。
有些变故,一旦遇上,就会跟着你一辈子,甩不掉,躲不开。就像我,从踏进那个老宅的那一刻起,就再也回不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