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银台后面的椅子上,坐着一个人。
背对着我们。
那是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人,身形佝偻,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,像是在看监控屏幕。
“你……你是谁?”我声音有些颤抖。
那个人没有回头。
他慢慢地抬起手,指了指监控屏幕。
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心脏瞬间停止了跳动。
监控屏幕上,收银台的画面里——
只有我和小敏两个人。
那个穿雨衣的人,根本不在监控里。
“三个人……不对……四个人……”
阿水的话突然在我脑海里炸响。
我明白了。
我明白了阿水为什么说有四个人。
监控里有三个人:我、小敏,还有那个……不存在的东西。
而现实中,有第四个人。
那个穿雨衣的人,慢慢地转过头来。
他没有脸。
或者说,他的脸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、透明的水膜,像是在水底泡了很久。透过那层水膜,我看到了一张扭曲的脸,那是一张属于死人的脸,眼球浑浊,嘴角挂着水草。
他对着我,缓缓地张开了嘴。
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了我,我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冰窖。
“帮我……看看时间……”
他的声音像是水泡破裂的声音。
我想跑,但是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,根本动不了。
就在这时,小敏突然大喊一声:“别看他!别看他的眼睛!”
她抓起收银台上的一瓶消毒液,猛地砸向那个穿雨衣的人。
“砰!”
瓶子碎了,液体溅了那东西一身。
它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,身体瞬间化作一团黑雾,消散在空气里。
店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我和小敏瘫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过了很久,我才颤抖着拿起手机,拨通了陈老板的电话。
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,陈老板的声音带着睡意:“喂?谁啊?”
“陈老板!你店里……你店里闹鬼!”我吼道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陈老板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解脱:“……终于来了吗?”
我愣住了:“你……你知道?”
陈老板叹了口气:“那个傻子阿水,以前是这附近的渔民。三年前,对面那个物流中转站仓库倒塌,压死了四个人。其中一个,就是阿水的弟弟。那天晚上,阿水也在,他亲眼看着他弟弟被埋在
“那跟这有什么关系?”我急问道。
“阿水从那以后就疯了。他每天都来我店里,盯着监控看。他说,他弟弟的魂被困在监控里了,因为那天晚上,只有监控拍到了他弟弟最后活着的样子。阿水一直在等,等他弟弟来找他……”
我浑身冰凉。
陈老板继续说:“那个穿雨衣的,应该就是他弟弟。他弟弟是被水淹死的,不是被压死的。那天晚上,仓库里有积水……他一直在找他哥哥,想让他哥哥帮他看看时间,看看现在几点了,他是不是已经死了很久了……”
我突然想起了那个东西最后说的话。
“帮我……看看时间……”
我猛地看向墙上的挂钟。
时间停留在了——凌晨三点。
而监控屏幕上的时间,却在疯狂地跳动,从三年前的那个日期,一直跳到现在,又跳回去。
第二天,我报了警。
警察来了,什么都没查到。监控录像?警察调了,一切正常。昨晚的画面里,只有我和小敏两个人,根本没有什么穿雨衣的人,也没有阿水。
警察说我们是工作压力太大,产生了幻觉。
但我知道,那不是幻觉。
因为从那天起,阿水消失了。
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。有人说,他跳河了。有人说,他去找他弟弟了。
而那家便利店,没过多久就倒闭了。
陈老板把店盘了出去,回了福建。临走前,他给我发了一条短信:
“督导,别再查了。有些东西,科学解释不了。那个傻子,其实比我们都清醒。他早就预言到了这一切。”
后来,我在网上搜了一下。
果然,三年前的那个晚上,那个物流中转站确实发生过倒塌事故。新闻报道说,造成三人死亡,一人失踪。
失踪的那个人,名字叫——水生。
而在那篇新闻的评论区里,有一条不起眼的留言,是三年前发的:
“我弟弟还在里面,他在看监控,他在等我。”
发布者的头像,是一个傻子的笑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