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那个黑影的高度,似乎不太对。它看起来很高,而且……它的身体好像是漂浮在半空中的。
我不敢动,也不敢喊。我们就那么僵持了几秒钟。
然后,那个黑影动了。
它没有走出来,而是慢慢地、慢慢地向我这边“飘”了过来。
我吓得魂飞魄散,手忙脚乱地把钥匙插进锁孔,用力转动。
“咔哒”一声,门开了。
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屋里,反手猛地关上了门,并用身体死死地顶住。
“砰!砰!砰!”
门外传来了几声沉闷的撞击声,像是有人在用头撞门。
我吓得浑身发抖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过了一会儿,撞击声停了。
我透过猫眼看出去。
楼道里恢复了平静,刚才那个黑影不见了,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。
我瘫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冷汗把衣服都湿透了。
那一刻,我终于想起了柱子那天晚上说的话。
“请神容易送神难。”
“它想在你身上留个记号。”
我这才意识到,那晚请回来的东西,可能根本就没走。
它跟着我回来了。
接下来的日子,简直是我的噩梦。
那个“东西”开始越来越频繁地出现。有时候是在我洗澡的时候,透过浴室的镜子,我能看到身后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;有时候是在我睡觉的时候,感觉有人在摸我的脸,那手指冰凉冰凉的,像是刚从冰水里拿出来的一样。
我不敢一个人待在家里,不敢关灯睡觉。我甚至不敢在那个房子里多待一秒钟。
我去找了柱子。
当我把这几天的遭遇告诉他时,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。
“我就知道会出事。”柱子狠狠地拍了一下大腿,“你那天晚上是不是心里有什么特别强烈的欲望?”
我想了想,点了点头。那时候我确实很想发财,很想出人头地,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焦虑和渴望。
“这就是了。”柱子叹了口气,“所谓的‘请神’,请回来的往往不是什么正神,而是一些游荡在阴阳两界的孤魂野鬼,或者是一些修行的精怪。它们最容易被人的‘欲望’吸引。你那天心里的执念太重,等于给了它一个缺口,它就顺着这个缺口钻进来了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我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,“柱子,你得救救我!我不想死!”
柱子沉默了很久,才说:“办法不是没有,但很难。这东西既然已经缠上你了,就像是狗闻到了屎味,不扒你一层皮是不会走的。”
“只要能让它走,让我做什么都行!”
“你得‘送’。”柱子说,“而且不能随便送,得请高人。”
柱子带我去了城郊的一座破庙。
那庙很老了,香火也不旺,里面只有一个老和尚,据说已经在那里待了几十年。
老和尚听了我的描述,只是闭着眼,手指在佛珠上飞快地拨动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睁开眼,看了我一眼。
那眼神很锐利,仿佛能看穿我的五脏六腑。
“孽障。”老和尚只说了两个字。
然后,他让我跪下。
接下来的仪式,我至今记忆犹新。
老和尚在地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圈子,让我站在圈子里。他在我周围撒了很多糯米和朱砂,又点燃了一张黄纸,在我身上绕了三圈。
“一会儿无论听到什么声音,看到什么东西,都不许出这个圈子,也不许回头。”老和尚的声音很严肃,“记住了,心不动,鬼不侵。”
我拼命地点头。
柱子站在圈子外面,手里拿着桃木剑,也是一脸紧张。
老和尚开始念经。
那经文晦涩难懂,念得很快。随着他的诵经声,我感觉周围的空气又开始变冷了。
突然,一阵阴风凭空而起,吹得蜡烛的火苗疯狂摇曳。
我看到,在破庙的门口,那个熟悉的黑影出现了。
它比上次看到的更加清晰了一些,我甚至能隐约看到它那张扭曲的脸。它张着大嘴,似乎在咆哮,但我听不到任何声音。
它在向我冲过来!
“吼——!”
虽然听不到声音,但我仿佛能感觉到它那震耳欲聋的嘶吼声。
我吓得浑身僵硬,双腿发软,差点瘫倒在地。
“心不动!”老和尚大喝一声。
我死死地咬住嘴唇,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开来,疼痛让我稍微清醒了一些。我不敢看那个黑影,只能死死地盯着老和尚。
黑影冲到了圈子边缘,被那层看不见的屏障挡住了。它疯狂地撞击着屏障,发出“滋滋”的声音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被灼烧。
它在痛苦地挣扎,身体扭曲成各种诡异的形状。
我看到,它的一只手伸了过来,那是一只干枯、惨白的手,指甲很长,黑漆漆的。它离我的脸只有几厘米远,我甚至能闻到它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。
我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。
就在这时,老和尚猛地将手中的桃木剑插在地上,大喊道:“去!”
一道火光从桃木剑上迸发出来,击中了那个黑影。
黑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身体瞬间化作一股黑烟,消散在空气中。
屋子里的风停了,蜡烛的火苗也恢复了平静。
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感觉像是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。
“走了吗?”我颤抖着问。
老和尚收起桃木剑,擦了擦额头上的汗,点了点头:“暂时走了。但它受了伤,肯定不会善罢甘休。你以后要多行善事,少动妄念,否则它还会找回来的。”
从那以后,我再也不敢玩任何关于“请神”、“通灵”的游戏了。
虽然那个黑影再也没有出现过,但我总觉得,有些东西一旦沾上了,就永远洗不干净。
后来我才知道,网络上那些所谓的“请神”帖子,很多都是别有用心之人发出来的。他们不是为了好玩,而是为了“养”东西。每一个参与的人,每一个动了念头的人,都是他们的“祭品”。
请神容易送神难。
这句话,我现在是真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