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的灯关着,只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,隐约能看到床上的老太太。床边的椅子上,坐着一个小小的身影,像是个小孩。
那小孩背对着我,穿着一身白衣服,头发很长,一直垂到地上。她正趴在床边,不知道在干什么。
我吓得大气都不敢出,手电筒的光都在发抖。
就在这时,那小孩突然转过头来。
我看到了她的脸。
那根本不是人的脸,而是一张惨白惨白的纸,上面画着两个黑洞洞的眼睛,和一张咧得很大的嘴。
她看着我,突然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,然后一下子就不见了。
我吓得腿一软,坐在了地上,手电筒也掉在了地上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响。
屋里的灯突然亮了。
建国从里面走了出来,看着坐在地上的我,皱着眉头问:“你怎么了?”
我指着屋里,结结巴巴地说:“有……有个小孩……”
建国的脸色变了一下,眼神变得很复杂。他没说话,转身走回了屋里。
我也不敢再进去,爬起来就跑回了护士站。
那天晚上,我再也没敢靠近那个病房。
第二天早上,医生给老太太下了病危通知书。
建国签了字,手一直在抖。他拿着那张纸,看了很久,突然捂着脸哭了起来。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哭,哭得像个孩子。
大概是中午的时候,老太太突然醒了。
她的精神看起来很好,甚至比前几天还要好。她让建国扶她坐起来,然后跟他说了很多话。我在外面听不清具体说什么,只听到老太太的声音很平静,像是在交代后事。
下午三点多,老太太突然抓住建国的手,说了一句:“他们来了,我该走了。”
然后,她的头一歪,就没气了。
医生过来抢救了一下,最后摇了摇头,说:“准备后事吧。”
建国没有哭,只是呆呆地坐在床边,握着老太太的手,一动不动。
我进去帮老太太整理仪容,突然发现她的手腕上,那圈乌青色的手印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张小小的、惨白的纸。
纸上画着两个黑洞洞的眼睛,和一张咧得很大的嘴。
我吓得差点叫出声来,赶紧把那张纸藏进了口袋里。
老太太的葬礼办得很简单,建国一个人忙前忙后,看起来很憔悴。
葬礼结束后的第二天,我去医院辞职。
院长没多说什么,只是点了点头,说:“这行,不适合你。”
我走出医院的时候,正好碰到建国。
他看着我,突然笑了一下,那笑容很诡异,和老太太那天晚上的笑容一模一样。
“那张纸,你还留着吗?”他问。
我心里一惊,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。
“别扔了。”他说,“她会来找你的。”
说完,他转身就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,心里一阵发毛。
回到家,我把那张纸拿出来,看了很久。
纸上的图案像是活的一样,那两个黑洞洞的眼睛,似乎一直在盯着我看。
我不敢再留着,把它扔进了火盆里。
纸很快就烧完了,变成了一堆灰烬。
就在我以为一切都结束的时候,灰烬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小孩的笑声。
“咯咯咯……”
我吓得一下子坐在了地上,看着那堆灰烬,浑身发抖。
从那以后,我再也没敢去过那家医院。
有时候,我会在梦里看到那个老太太,还有那个穿着白衣服的小孩。她们站在我的床边,看着我,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。
我知道,她们不会放过我的。
那张病危通知书,我一直留着。
它就放在我的抽屉最底层,像是一个永远挥之不去的噩梦。
我知道,这事儿还没完。
它只是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