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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0章 查和罚容易变成猫鼠游戏,费时费力,还伤和气!!!(1 / 2)

屋里彻底静了。

几个老师傅面面相觑,随即响起一阵压低的嗤笑。

靠窗的一位直接扯开嗓子:

“糊火柴盒不用浆糊用啥?用唾沫粘啊?这小同志,问的什么孩子话!”

他旁边一位戴眼镜的也摇头,“到底是轧钢厂来的,隔行如隔山。咱们这儿可不是搞车床铣刀,火柴盒就得靠浆糊,祖宗八辈都这么干!”

技术科长脸上有点挂不住,想打圆场,却被老钱一个眼神止住了。

何雨柱等那带着嘲讽的议论声渐渐落下,开口:

“老师傅说得对,祖宗八辈都用浆糊。可祖宗那会儿,火柴盒糊坏了顶多自家受潮,点不着火。

现在呢?这是公家的生产线,是成千上万的纸张木梗,是耽误不起的生产任务。”

他目光扫过一张张或质疑或不耐烦的脸:

“咱们今天坐在这儿,不是来念叨祖宗规矩的。

是因为祖宗传下来的浆糊,它不灵了,骨胶太贵用不起,面粉一潮就报废。

各位老师傅经验丰富,那请问:除了咬牙硬扛或者罚到人家关门,还有第三条路吗?”

何雨柱转向技术科长,“咱们厂技术科,有没有定量测过,骨胶和面粉浆糊在湿度80%时,粘合强度到底衰减多少?是跌三成还是跌一半?衰减曲线是指数下降还是直线下滑?……我要的是数据。”

技术科长额头冒汗。这些数据……确实没有。

“没有数据,咱们就是在凭感觉打仗。”何雨柱语气转冷,

“然后根据这些感觉,定标准、搞验收、罚加工户——最后次品照样一堆,问题原封不动。”

他停顿,

“所以回到最开始的问题:为什么非要用浆糊?

因为咱们只知道浆糊。但如果有一条新路,能同时解决防潮和成本,

还能让加工户心甘情愿用,各位是打算继续守着祖宗的老浆糊盆,还是愿意睁开眼看看路在哪儿?”

会议室死寂。

先前嗤笑的老师傅瞪着眼,嘴半张着。老钱缓缓坐直了身体。

何雨柱最后一句,像颗石子投入深潭:

“我在搞微生物发酵。有些菌种代谢产生的胞外多糖,天然疏水,粘合强度不亚于骨胶,原料可以是薯渣豆粕这些边角料。

如果工艺打通,成本能压到面粉浆糊的水平。”

他看向那位老师傅:“老师傅,这玩意儿不用熬胶,不怕返潮,调好了像糨糊一样顺手。您说……它算不算浆糊?”

老师傅瞪着眼,嘴半张着,半晌才憋出一句:

“说……说得是轻巧!什么微生物……什么多糖……咱听都没听过!这东西上哪儿弄去?咋做?能比骨胶还扛潮?”

他越说越急,“你说是边角料做的,那得咋发酵?要建厂房?要添设备?这得多少钱?!”

技术科长也回过神来,紧跟着追问,“何工,你说的这种胞外多糖,有没有具体的理化指标?

比如黏度范围、固化时间、pH耐受性?防潮性有没有实验数据支撑?哪怕是实验室阶段的?”

街道办的同志则更关心实际落地的问题,“就算这东西真好,怎么让加工户接受?他们连熬骨胶都嫌麻烦,这微生物……听起来更玄乎。培训怎么搞?原料怎么供应?质量控制怎么落实?”

这话像是一下子插开了马蜂窝。

会议室里原本被何雨柱那套理论震住的人们,仿佛突然找到了更熟悉的战场,就是具体执行的难题。

技术科一位年轻科员抢先开口,“培训好办!咱们编个简易操作手册,配上图解,街道组织集中学习一天,保准能掌握!”

旁边一位车间老班长立刻摇头:“一天?那些大娘大婶,字都认不全,你让她们看手册?要我说,得派技术员下去,手把手教!一家家蹲点!”

“那得派多少人?”生产调度插话,“全城多少加工户?咱们厂里技术员自己活儿都干不完!”

众人你一言我一语,讨论越来越热烈,仿佛这个微生物胶已经摆在眼前,只剩下如何推广的难题。

先前那位老工人听着,突然一拍大腿:

“哎!我有个法子!”
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
老工人眼睛发亮,为自己这个灵光一现的主意感到兴奋:

“咱们给这新胶起个好名字!不能叫微生物胶,太拗口,加工户听着也瘆得慌。得起个响亮又亲切的!”

他顿了顿,

“就叫……爱国防潮胶!或者跃进牌粘合剂!

这名字一听就进步,有觉悟!加工户一听是国家推广的新技术,还能不积极用?

街道再一宣传,这是支援国家建设、为社会主义添砖加瓦,谁不用谁思想落后!

这不比什么培训手册、蹲点指导都管用?”

他说完,环顾四周,期待看到赞同的目光。

会议室里却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。

技术科长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街道办的同志扶眼镜的手停在半空。连老钱都愣了一下。

何雨柱静静地看着那位老工人兴奋的脸,没有立刻反驳,也没有赞同。

他心里明镜似的。搞技术,最怕的就是问题还没碰着边,心思全花在敲锣打鼓、起名造势上。

前世他见过太多这样的项目,名头震天响,什么革命性创新、跨时代突破,

到头来核心的技术难关依然趴在那里,纹丝不动,只剩下一地鸡毛和写满漂亮话的总结报告。

他不是来当好好先生的。

技术工作,要是一味和稀泥、怕得罪人,那才是真害人。

他跟陈汉章争论过菌种筛选的路线,为的就是把道理辩明,把路子找准。

道理越辩越清,真金不怕火炼。

此刻会议室里的热闹,他看得明白。

大家被微生物胶这个新词激起了兴趣,却又本能地滑向最熟悉、最省脑子的路径——搞动员、喊口号、换标签。

这不能全怪他们,这个年代,这种思维模式有它的土壤。

但何雨柱知道,这条路走不通。

真正的改变,必须扎根于实实在在的物质性能、成本核算和工艺可行性。

口号喊不干胶水,标语贴不牢纸盒。

他轻轻咳嗽一声。

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。

主位上的老钱,抬起眼皮,目光落在何雨柱脸上。

这小子,从进门坐在墙角,到被点名时抛出的那个石破天惊的问题,再到方才四两拨千斤般化解改名的闹剧,

每一步都走得稳,话都说得准,不像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,倒像是个在车间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匠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