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父抿了口酒,眉头微皱,
“你二姨、张叔,还有我们,前前后后给你张罗了多少个?
个个都是好姑娘,你怎么就一个都相不中?人家何雨柱当初找对象,也没听说这么挑三拣四……”
可何雨柱这三个字,此刻听在许大茂耳朵里,无异于火上浇油。
他只觉得全家都在拿他跟何雨柱比,而且比得他一无是处!
一股邪火直冲脑门,:“爸,您又提他。他是他,我是我。我这不是想找个称心如意的吗?”
张干事打圆场:“年轻人,眼光高,理解,理解。
不过大茂啊,这婚姻大事,也得实际点。
咱普通人家,找个踏实过日子的,比啥都强。”
二姨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,“大茂,你跟二姨说句实话,是不是……有啥别的难处?”
她眼睛瞄了瞄许大茂,话里有话,
“你总这么拖着,见一个黄一个,外人该说闲话了。你看人家何雨柱,不声不响就把事儿办了,多利索。”
又是何雨柱!许大茂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,心里的阴暗像毒草一样疯长。
他强忍着把酒盅砸了的冲动,干笑两声:“二姨您想多了。我就是……可能缘分没到。”
二姨撇撇嘴,“你说你,大小伙子,体格也不差,工作也好,按理说挺招姑娘喜欢的。
可相了这么多个,愣是一个没成……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在许大茂脸上身上扫了扫,
“我听说啊,有些男同志,看着没啥,可实际上……身子骨可能有点弱,
或者……那方面……不太行。这要是真的,可得早看看,别耽误了人家姑娘,也耽误自己。”
桌上瞬间死寂。
许母的笑容彻底消失了,脸色有些发白,看着二姨,嘴唇动了动,没说出话。
许半夏猛地抬起头,又惊又怒地看向二姨:
“二姨!您这话太过分了!”
她性子直,最听不得这种捕风捉影的糟践话,尤其是当着父母的面这样说自己哥哥。
张干事尴尬地咳嗽两声,拿起酒瓶给许父斟酒:
“表哥,喝酒,喝酒。他二姨喝多了,瞎说呢。”
二姨被顶得一哽,脸上挂不住,我为你好的劲儿反倒上来了,话更直更硬:
“我好心倒成驴肝肺了?大茂,咱今儿把话挑明!你要真有难处,有病治病!藏着掖着害谁?生不了孩子可是大事!”
许大茂脸上那层笑彻底剥了,“我身体好得很!用不着您扣帽子!我相不中谁,是我的事,跟病不病没关系!您少听风就是雨!”
二姨气得拍桌子:“你没病?那你倒是成家生一个啊!光耍嘴有啥用?人家何雨柱……”
许大茂近乎低吼,“别提他!我是我!用不着跟谁比!更用不着您指手画脚!”
二姨腾地站起:“行!我多管闲事!你看你能混出个啥!这饭我不吃了!”
许父拍桌:“大茂!怎么说话!”
这时,张干事放下酒杯,慢悠悠开口,脸上带着和事佬的笑,
“哎呀,都少说两句。大茂年轻,脸皮薄,二姐您也是关心则乱。
大茂,你二姨话糙理不糙,是不是?咱们自家人,没什么不能说的。
你二姨这性子,还不是盼着你好?你看你,工作体面,模样周正,按说不该啊……是不是平时太挑,或者……真有哪里不得劲儿,自己也没察觉?
早看看,早安心嘛。”
他句句听着像是打圆场,简直是给那生不了孩子的猜疑,包上了一层糖衣。
许大茂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。
他看着张干事那张脸,又看看二姨那得了声援般挺起的腰板……他们是一伙的!都在等着看他的笑话!
杀了他们!
这个阴毒的念头,毫无征兆地窜出来,让他自己都打了个寒噤。
他用尽全身力气才把冲动压下去,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,
“我的事……不劳你们费心。我好得很。”
张干事脸上的假笑终于挂不住了,带着被忤逆的恼怒,
“什么叫你的事?许大茂!我们在这儿苦口婆心说了半天,你不领情,反倒恨起我们来了是吧?!
帮你是看在亲戚份上,看在你爸这张老脸上!
要不然,你算个什么东西?你的事儿谁稀得管?真当自己是棵葱了?!”
二姨也立刻尖声附和:
“就是!给脸不要脸!我们为你操心还操出罪过来了?
就你这德性,活该打光棍!我看你就是心里有鬼!”
“路边一条狗,喂它还知道摇摇尾巴!你呢?反过来想咬人?!”
张干事越说越毒,手指几乎戳到许大茂鼻尖。
“杀——了——你——们!”
这话刚喊出来。
“许大茂!”许父一声爆喝,
“你什么态度!坐下!长辈说话,有你插嘴摔打的份儿?!”
这一喝,暂时震住了许大茂即将失控的暴怒,也打断了张干事和二姨更进一步的发难。
许母赶紧拉住儿子的胳膊,声音带着哀求:
“大茂,听话,别犯浑……你二姨和张叔……也是好心……”
许大茂父亲吼得一滞,又被母亲哀切的目光扯住,那毁灭的冲动被强行按捺下去,但怒火却在心底阴燃,烧得他五脏六腑生疼。
他重重坐回凳子,脸色铁青。
许父重重哼了一声,目光扫过二姨和张干事,
“不过,他二姨,张老弟,话呢,也别说太满、太难听。
大茂年轻气盛,有他的不是。但咱们做长辈的,关心也得讲究个方式方法。
有些话,传出去,好说不好听。
大茂这孩子,打小就不肯吃亏,脾气倔,随我。”
最后那句随我和不肯吃亏,许大茂听到后眼睛一动,瞥了父亲一眼。
许父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。
许大茂心领神会。
那股邪火找到了新的出口,不是硬碰硬的毁灭,而是更诛心的反击。
他忽然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古怪笑容,看向二姨:
“二姨,您说我挑,说我有病……行,我认了。
可有些事,是不是也得说道说道?
去年夏天,您托我爸弄的工业券,说是给表弟结婚买缝纫机,最后那缝纫机……好像进了街道王主任家小姨子的门吧?
这事儿,您为我表弟好,他知道吗?”
二姨脸上的怒容瞬间僵住,“你……你胡说什么!哪有的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