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被几个老师傅围着,听他们讲早年间的生产趣事,刚端起碗要抿口酒,眼角余光就瞥见食堂门口,有个熟悉的人影在那儿探头探脑。
是何雨柱先瞧见的。
那人缩着脖子,双手揣在袖筒里,不是前院三大爷阎埠贵还能是谁?
“哟,三大爷?”何雨柱放下碗,有点意外,“您怎么找到这儿来了?”
他这一声,桌上的人都停了话头,扭头望去。
阎埠贵见被发现了,脸上挤出笑,迈着小步蹭进来,先是对着满桌人点头哈腰:
“各位领导、师傅,忙着呢?吃得好,吃得好……”
他目光在桌上那几盘油汪汪的菜上扫过,喉结不明显地动了动,
随即又看向何雨柱,搓着手,压低声音,带着点讨好和试探:
“柱子,我……我听说,咱们罐头厂这儿,是不是有一批罐头……出了点小毛病?
那个底儿……有点鼓的?”
他这话一出,本来热闹的饭桌瞬间静了。
几个正说笑的老师傅笑容僵在脸上。
质检科长老孙刚夹起一筷子菜,手顿在半空,缓缓扭过头,盯住阎埠贵。
旁边的小李和几个年轻骨干,脸色也沉了下来。
这阎老西,消息倒是灵通,可这来的也太不是时候,问的更是蠢话!
阎埠贵还没觉出气氛不对,或者说,他那点算计心思压过了察言观色的能力,
见何雨柱没立刻搭话,又凑近半步,声音压得更低,几乎带着点诱哄:
“你看啊,柱子,咱们都是一个大院的,知根知底。
这罐头要是胖听了,厂里肯定不好往外卖,处理起来也麻烦……是不是……能内部消化一下?
价钱嘛,好商量,肯定比供销社便宜不老少!
我们家人口多,孩子们一年到头也见不着点甜嘴儿……”
他越说,老孙的脸就越黑。
“啪!”
一声脆响,老孙把筷子拍在了桌上,震得碗碟一跳。
他慢慢站起来,个头不高,但此刻那股子压抑了几天终于解决难题、
却又被人当面揭短还想占便宜的怒火,让他浑身都绷紧了。
“你哪位啊?”老孙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你刚才说,要买什么罐头?”
阎埠贵被这气势唬得一缩,赔着笑:
“我……我是南锣鼓巷的,跟何工一个院,我姓阎……我就是问问,听说有点处理品……”
“处理品?!”老孙打断他,
“谁告诉你我们厂有处理品?!谁告诉你我们的罐头胖听了?!”
他一步跨到阎埠贵跟前,手指差点戳到对方鼻尖:
“我们厂的罐头,个个合格!底儿平,盖儿严,糖水清亮,桃肉脆生!
那是何工带着我们,一个管子一个管子清,一个参数一个参数调,费了多大劲才保住的!
你张口就要买胖听的?
你当我们这儿是废品站啊?!
还是你觉得我们工人干出来的活儿,就活该是次品,活该让你捡便宜?!”
老孙气得胸口起伏,旁边几个老师傅也呼啦全站起来了,个个脸色不善。
“就是!你这人怎么说话呢?”
“我们刚把问题解决了,你就跑来惦记次品?安的什么心?”
“还便宜处理?公家的东西,国家的原料,是你想便宜就便宜的?!”
七嘴八舌的质问,像冰雹一样砸向阎埠贵。
阎埠贵彻底懵了,脸上一阵红一阵白,他没想到反应这么大。
在他算计里,厂里出了次品,便宜处理掉挽回点损失,是常有事,他还能落点实惠,这是双赢啊!
怎么这些人都跟被踩了尾巴似的?
他求助似的看向何雨柱:
“柱子,我……我不是那意思,我就是……”
何雨柱叹了口气,站起来,挡在阎埠贵和老孙中间,先对老孙和几位老师傅摆摆手:
“孙科长,各位师傅,消消气,消消气。
这位阎老师,是我院里的邻居,可能……是听岔了信儿,不太了解情况。”
他转向阎埠贵:
“三大爷,罐头厂这批货,之前是有点技术问题,但已经彻底解决了。
现在生产出来的,都是合格产品,没有胖听,也没有什么处理品。
公家的财产,有严格的制度和纪律,不是能随便便宜处理的。您这想法,本身就不对。”
阎埠贵被何雨柱的话说得哑口无言,脸上火辣辣的。
他看着周围工人们愤怒又鄙夷的眼神,终于意识到,自己那套占公家便宜的小算盘,
在这里,在刚刚为保住国家财产拼尽全力的工人们面前,是多么不合时宜,多么令人不齿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他嘴唇哆嗦着,想辩解。
早知道,就不该来触这个霉头!
“行了,三大爷,这儿正招待帮忙解决问题的何工呢,没事您就先回吧。”
老孙忍着气,下了逐客令。
阎埠贵如蒙大赦,也不敢再看任何人,低着头,
弓着腰,几乎是小跑着溜出了食堂大门,消失在昏暗的暮色里。
食堂里安静了几秒,不知谁先呸了一声。
“什么玩意儿!还想捡这便宜?”
“幸亏何工来得及时,不然这批好料真糟践了,回头还得被这种人惦记!”
“思想觉悟太低!”
老孙重重坐回凳子,余怒未消:“何工,你这院里的邻居,可真行!”
何雨柱苦笑一下,摇摇头,端起酒碗:
“孙科长,各位,别让这点小事扫了兴。咱们继续,我敬大家,今天辛苦了!”
“对!继续!”
“敬何工!”
气氛重新热闹起来。
……
年味儿还没散尽,许家却先热闹起来,今天是许母五十五整寿。
许大茂早早跟厂里请了半天假,骑车载着妹妹许半夏,跑了趟东单菜市场,凭票买了条肥瘦相间的五花肉,又咬牙称了一斤不要票的议价鸡蛋。
许半夏手巧,用攒下的粮票换了白面,发了一盆面,准备蒸寿桃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