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大茂猛地拉开门!
门外,张干事和二姨正骂得起劲,冷不防看见门开了,刚要接着骂。
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们脸!
骂声卡在喉咙里。
张干事举着的手僵在半空,二姨张着嘴,脸唰地白了。
许大茂笑了,笑得有点瘆人。
他晃晃枪口:“接着骂啊?刚不挺能说么?不是男人?绝后?”
两人不敢动,眼珠子死死盯着枪管。
“现在,”许大茂抬高枪口,“给我道歉。大声点,让全院听见!说你们嘴贱,该打!”
他觉得从没这么痛快过。
这种拿枪指着人,看他们吓破胆的感觉,太爽了!
他甚至琢磨,等道完歉,是让他们学狗叫,还是磕头?
就在他得意得快飘起来时——
“许大茂!”
一声低喝砸过来。
易中海站在月亮门下,披着旧棉袄,背有点驼,直直盯着许大茂手里的枪。
“把家伙放下。”
易中海站在那儿,盯着那杆要命的土枪,心里也打鼓。
他站出来,不是因为多高尚。
第一,他怕这事儿真闹大。
枪一响,死的伤的,这大院就彻底臭了。他易中海还住这儿呢,以后出门脸上更没光。
况且,万一许大茂这疯子杀红了眼,谁知道会不会殃及池鱼?
第二,他舍不得那点余威。虽然栽了,但在不少老住户眼里,他易中海还是那个能拿主意、镇得住场的一大爷,至少比刘海中强。
眼下这场面,刘海中缩哪儿去了?阎埠贵只会耍嘴。
这不正是他重新挺腰杆的机会?处理好了,往后在这院里,说话或许还能有点分量。
第三,他懂许大茂。
这小子狠是狠,但骨子里怂,爱算计,怕死。
拿枪多半是吓唬,真让他杀人,八成没那胆子。
这险,值得冒。
怕归怕,他还是往前迈了一步,声音刻意放得更沉,拿出当年开全院大会的架势:
“大茂,把枪放下。听见没?”
“为两句口角,值当把一辈子搭进去?你爹妈养你这么大,是让你干这个的?你让他们往后怎么活?”
他这话,半是吓唬,半是劝。
许大茂眼神闪烁,枪口垂低了一寸。
易中海心里一松,有门儿!
他再接再厉,声音提高些,“咱们院几十年,没出过这种动刀动枪的丑事!
有什么矛盾,不能摆桌面上说?非得闹到你死我活,让街坊四邻看笑话?”
这话是说给许大茂,更是说给全院人听。看,关键时刻,还得我易中海出来主持公道。
果然,他瞥见几家窗户后头,有人轻轻点头。
阎埠贵小眼睛眨巴着,没吱声。连平时跟他不对付的刘海中,这会儿也只是伸长脖子看,没敢往前凑。
一丝久违的得意,悄悄爬上易中海心头。
腰杆子似乎都挺直了些。对,就是这样,他还能压住场面,他还是……
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说服许大茂,即将重拾一大爷威严的这一刻,
“砰!”
一声不爆裂声,猛地炸开!
许大茂手里的土枪枪口,冒出一股青烟,带着刺鼻的火药味。
他是朝着天放的,但巨大的声响和震动,还是让所有人心头剧震!
离得最近的易中海,整个人猛地一哆嗦,脸上的镇定瞬间崩了,腿肚子不受控制地发软,差点没站稳。
他刚才那番主持公道的底气,在这声真枪实弹面前,被炸得灰飞烟灭!
许大茂缓缓放下还冒着烟的枪口,
这一次,没有对着张干事和二姨,而是直直地,对准了易中海!
黑洞洞的枪口,距离易中海不过几步远。
烟雾尚未散尽,那股死亡的气息仿佛已经缠了上来。
易中海彻底怂了。
他刚才挺直的腰杆,此刻微微佝偻下去,眼神里只剩下恐惧。
他甚至不敢看许大茂的眼睛,目光躲闪着,落在那个幽深的枪口上,身体僵直,一动不敢动。
许大茂看着易中海这副吓破胆的样子,心里那股扭曲的痛快感达到了顶峰!
比刚才吓住张干事和二姨还要爽百倍!
这可是院里曾经说一不二的一大爷!
现在,像条老狗一样在他枪口下发抖!
他放声大笑,笑声在院里回荡,带着癫狂:
“易中海!易大爷!您刚才不是挺能说吗?不是要主持公道吗?来啊!再说两句我听听!”
他枪口又往前送了送,易中海吓得往后一仰,差点摔倒,狼狈至极。
“老东西!我忍你很久了!”
许大茂积压多年的怨气,像开闸的洪水一样倾泻而出,
“当年分东西,你家永远拿头份!动不动就开全院大会,拿大帽子压人!
你以为你那些勾当没人知道?八级工工资高,还总惦记占公家便宜!你跟秦淮茹那点眉来眼去,真当全院人是瞎子?!”
“还有!上次厂里招工,你收了前街老王家多少好处?
别以为没人说就过去了!你易中海,就是个道貌岸然、满肚子男盗女娼的伪君子!
以前仗着年纪大、工级高,在院里充大瓣蒜!现在怎么样?栽了吧?活该!”
他越说越激动,把平日里听来的闲言碎语、自己暗中观察的猜测,添油加醋,一股脑全倒了出来。
有些事或许有影子,有些纯属臆测,但此刻配上易中海面如死灰的怂样,竟显得格外可信!
院里那些被惊醒的邻居,本来被枪声吓得够呛,此刻听着许大茂一条条数落易中海的罪状,
看着昔日的一大爷如此不堪,兴奋异常。
阎埠贵听得眼睛放光,小声嘀咕:“嘿……这话赶话的……爆豆子呢!”
刘海中也忘了害怕,伸长脖子,心里暗爽:该!老易你也有今天!
不知哪家胆大的小年轻,甚至低低喝了一声:“好家伙!够劲!”
这简直比戏台子上唱得还精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