且祺嫔的消息未免太过灵通了些。
本宫和敬妃姐姐都只是才知道皇上因为弘晏阿哥学画而动怒,不曾听闻皇上有迁怒贵妃娘娘,要削贵妃位份之意。
祺嫔是从何得知的?
你又可知窥伺圣躬是何罪名?!”
甄嬛的语气咄咄,将瓜尔佳氏逼得瞬间脸色一变。
敬妃也紧跟着颔首,语气沉稳持重。
“莞妃所言极是,国有国法,宫有宫规,皇上亲封的贵妃,岂容旁人随意置喙!
皇上的意思,又岂容旁人随意揣度!
诸位姊妹还是听从安排,速速回宫,莫要在此惊扰圣驾,落个大不敬之罪。”
两位高位妃嫔联袂发声,所言皆以宫规为纲,扣以大罪之名,还尽数站在安陵容一侧。
众人见状,皆噤若寒蝉,大气不敢出,唯有唯唯诺诺,遵令而行。
瓜尔佳氏更是脸色涨得通红。
她本想借皇上病重,安陵容受斥责的由头发难,推翻其管束。
可皇上无旨废位,苏培盛亲口作证,高位嫔妃又尽数帮衬,她一个嫔位,根本无力抗衡。
瓜尔佳氏咬碎银牙,狠狠瞪了安陵容一眼,满心愤愤却无可奈何,只能甩袖转身,带着身后的贞嫔,康常在等一众嫔妃,悻悻然离去。
见此情形,殿内诸妃再无半分异议,皆敛衽垂首,乖顺地告退离去。
养心殿内一时清静,唯余药香袅袅。
甄嬛,敬妃,沈眉庄几人却并未即刻动身,仍立在原地,眉宇间带着几分凝重与忧思。
她们深知皇上病重,后宫动荡,前朝亦必暗流涌动,心中各有盘算,欲向安陵容询问后续宫中调度之策,以及该如何向朝堂百官交代当前局势。
安陵容早已洞悉她们的顾虑,轻柔地为昏睡的皇上掖了掖被角,动作细致妥帖,尽显妃嫔本分。
旋即,她抬眸看向殿内,目光扫过苏培盛与立在一旁的四阿哥弘历,示意有话要与他们商谈。
一行人随安陵容走出寝殿,至养心殿偏殿站定。
此次变故来得猝不及防,皇上昏迷未醒,虽已稳住后宫局面,可前朝文武百官的动向,朝堂之上的流言蜚语,皆是亟待应对的难题。
安陵容身为后宫贵妃,虽可协理六宫,却终究不便插手前朝政务,分寸拿捏至关重要。
她心中明镜似的,苏培盛随侍皇上多年,深谙宫廷规矩,与朝臣亦有往来,是沟通后宫与前朝的重要桥梁。
而弘历身为皇子,此刻正是崭露头角、收拢人心的良机。
只是干政之嫌不可犯,她不便直接指点江山,便以恳切温和的语气,对苏培盛道。
“苏总管,皇上卧病,前朝之事繁杂棘手,还劳烦公公居中调度,稳住朝臣心绪,切不可让流言扰乱朝纲。
后宫这边有我与诸位姊妹同心协力,定不会让内廷出任何差池。”
苏培盛闻言,当即躬身行礼,神色恭谨而郑重。
“贵妃娘娘放心,奴才定当尽心竭力,严守宫门,安抚朝臣,绝不让外间生出半点事端,以安圣心。”
他久居御前,早已看透局势,知晓安陵容的托付既是信任,也是保全自身的分寸,自然不敢有半分懈怠。
安陵容微微颔首,又不着痕迹给了弘历一个眼神,目光温和却暗含期许。
弘历心领神会,躬身应下,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与坚定。
苏培盛与弘历当即躬身告退,领命行事。
偏殿之内,安陵容与甄嬛,敬妃,沈眉庄诸人又续议片刻,后宫的调度安排,宫人值守的分划,宫外消息的封锁,便皆一一敲定。
诸事议定完毕,安陵容与众人辞行,复返养心殿寝殿,照料圣驾。
此时殿内太医与值守宫人各司其职,气氛肃穆而有序,前朝的消息虽未传入,却也因苏培盛的安排暂得平稳。
养心殿内外,大局已定,紧绷的氛围稍稍松弛,竟透出几分难得的平和。
无人知晓,这片刻的安宁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假象。
祺嫔瓜尔佳氏自养心殿悻悻离去后,心中的怨怼与不甘久久不散。
在贞嫔等一众心怀叵测的嫔妃撺掇之下,她一时头脑发热,竟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。
她决意暗通景仁宫,联络皇后乌拉那拉氏,妄图借皇后的智计,搅乱后宫,压一压安陵容等人的气势,更甚者,夺取后宫主事之权。
于是她全然不顾宫规禁忌,竟夤夜遣了心腹宫人悄悄潜入了景仁宫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