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全部的精气神,彻底瘫软在了审讯椅上。
那双曾经锐利如鹰的眼睛。
此刻变得浑浊而空洞。
老泪顺着他脸上的皱纹,无声地滑落。
这种打击比直接杀了他还要难受。
这一刻。
谭震林不再是那个在军部叱咤风云、威风八面的上将谭震林。
只是一个众叛亲离、一无所有的可怜老人。
他颤抖着手,拿起桌上那些自己藏了一辈子的罪证。
看着上面自己亲手写下的每一个字。
他时而哭,时而笑,状若疯癫。
然而,极致的绝望之后,往往是彻底的疯狂。
哭了不知多久,笑了不知多久。
谭震林猛地抬起头。
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,迸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怨毒与疯狂。
既然他活不成了。
既然他要遗臭万年了。
那那些把他当枪使,让他落得如此下场的人,也一个都别想好过!
他要拉着所有人,一起下地狱!
“给我......一支烟。”
谭震林的声音嘶哑干涩。
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。
楚风对他身后的警卫使了个眼色。
一支香烟很快被点燃,塞进了谭震林的嘴里。
他贪婪地猛吸了一口,呛得剧烈咳嗽起来。
烟雾缭绕中,他那张苍老的脸显得愈发狰狞。
“我招。”
他盯着楚风,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“所有的事情,我全部都交代。”
“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我要你们,把赵立春,还有......还有他背后那个人!”
“一起拉下水!”
……
审讯室的灯光,将烟雾切割成一片片浮动的光影。
谭震林的精神状态。
在做出玉石俱焚的决定后,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。
他开始交代了。
从三十年前。
那场精心策划的“雪夜救人”开始。
到他如何一步步被赵立春用“恩情”和利益深度捆绑。
再到他如何利用自己在军中的权力和影响力。
为赵立春的官商帝国保驾护航。
“......和赵立春的每一次交易,我都记着。”
谭震林的声音平稳,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。
“八年前,赵立春为了拿下汉东一个港口项目,需要军方开具一份军事用途变更的许可。
“我一个电话打给了时任的海防司令,第二天文件就批下来了。事后,赵立春通过一个海外账户,给我......不,是给我那个孽种,打了三千万美金。”
“还有......”
谭震林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,将一桩桩足以引发官场大地震的罪行,平静地叙述出来。
每一笔款项的来龙去脉。
每一次权钱交易的具体细节。
那些被掩盖的真相。
那些被埋葬的罪恶,时隔多年,终于被他亲手挖了出来。
旁边负责记录的审讯员,打字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。
他很清楚。
这份笔录一旦递交上去。
将会掀起何等恐怖的滔天巨浪。
不知道有多少人,会因为谭震林的这份供词而彻夜难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