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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57章 无尽的后怕(1 / 2)

整整一天,熊建国都像被块浸了水的破棉絮堵在胸口,连喘气都觉得费劲。

清晨醒来,手一摸枕头就摸到几根带着血痂的断发——准是昨夜翻来覆去揪头发时扯下来的,后脑勺的伤口还隐隐作痛,一低头就牵扯着头皮发麻。

蹲在压水井旁刷牙,搪瓷缸里晃荡的水面映出他眼底的红血丝,盯着盯着竟恍惚看见高大个那张横肉堆垒的脸,连嘴角那道刀疤都清晰得吓人,吓得他手一抖,半缸凉水全洒在了裤脚上。

早饭的玉米糊盛在缺了口的粗瓷碗里,黄澄澄的看着挺有食欲,可塞进嘴里却跟嚼锯末似的,没半点滋味。

邻座的知青小王凑过来问他咋不吃菜窝窝,他也只是含糊着摇摇头——哪还有心思吃东西,满脑子都是高大个可能找上门的场景。

后脑勺的伤口像是跟他作对,越琢磨越疼,连太阳穴都跟着突突跳,活像有只小锤子在里面敲。

这种坐立不安的状态一直熬到晌午。

顶着毒辣的太阳在稻田里除草,熊建国的魂儿像是飘在了半空,手里的锄头没轻没重,三次砸在自己的脚背上。

第一次还只是疼得龇牙,后两次直接把解放鞋的鞋头砸出了泥坑,脚趾头麻得半天没知觉。

汗水顺着眉骨往下淌,流进眼睛里火辣辣的,可这点疼跟心里的焦灼比起来,简直不值一提。

他一边机械地薅着稻丛里的稗子,一边在脑子里演起了“灾难片”:一会儿是高大个带着七八个壮实的社员,扛着钉耙铁锹冲进知青点,把宿舍的木门砸得稀烂;一会儿又是自己夜里去巡谷场,冷不丁从玉米地里窜出个人影,一棍子把他打晕在田埂上;最让他揪心的是,要是因为自己打架连累其他知青受委屈,那他熊建国可就成了大塘寨知青点的罪人,以后哪还有脸跟大伙儿一起上工、一起啃窝窝头?

黄昏收工的时候,熊建国刚走到晒谷场边,就发现自己晾在石碾子上的胶鞋没影了。

那鞋是去年冬天他爹托人从城里寄来的,鞋底还没磨平,平时宝贝得不行。

他蹲在土墙根下,看着夕阳把天空染成一片橘红色,一点一点往山后头沉,手里无意识地薅着脚边的野草,把嫩绿的草叶扯得粉碎,碎渣子撒了一地。

直到夜幕完全把山寨裹住,星星都出来了好几颗,预想中的报复还是没动静。

可这份安静比吵吵嚷嚷更让人难受,就像夏天下暴雨前的闷热天,空气稠得能拧出水,压得人胸口发闷。

熊建国提心吊胆了一整天,眼皮早就开始打架,拖着灌了铅似的腿回到宿舍,倒在铺着稻草的土炕上,没一会儿就睡得跟死猪似的,连梦里都在躲着高大个的锄头。

第二天破晓,天刚蒙蒙亮,熊建国就按往常的习惯去稻谷场跑步。

晨雾跟轻纱似的飘在空地上,几个早起挑水的苗族妇女正蹲在井边唠嗑,看见他跑过来,突然就闭了嘴,原本热闹的说话声一下子没了,只剩下扁担“吱呀吱呀”的响声,在寂静的石板路上格外刺耳。

熊建国假装没看见,继续往前跑,可等他快跑到妇女们身边时,人群里突然爆发出一阵刻意压低的笑声,那笑声跟蚊子叫似的,嗡嗡地钻进耳朵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