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侧是万丈悬崖,深不见底,往下看一眼都头晕;内侧是湍急的水流,渠深水急,力道大得能把人卷走——之前已经有两位年纪大的村民不小心掉下去,连尸首都没找着。
这条狭窄的渠堤足足有三公里长,只有经验丰富的本地老人才敢独自走。
刚来的外地人,非得有人搀扶着,才能颤颤巍巍地挪过去。
就算走过去了,双腿也会抖得像筛糠,心里暗暗发誓,这辈子再也不走第二次。
可贵州那边的集市,像个勾人的钩子,总让人忍不住冒险。
集市上有琳琅满目的东西:花布、针线、水果糖,还有本地买不到的饼干。
一想到这些,心里的恐惧就被压下去了,再危险也想试一试。
那天廖敏起得早,渠堤上除了她,一个人都没有。
她心里暗暗庆幸,脚步也快了些,可心里始终绷着一根弦——就怕迎面遇上人。在这绝壁上“错车”,简直是要命的事。
要么得有一个人紧紧贴住山壁,身体使劲往里面倾斜,稳住重心,让另一个人慢慢挤过去;要么就得像本地苗族汉子那样,两个人背对背,错身的时候互相扭腰转胯,借着巧劲快速换位置。
可这本事,只有身手矫健、走惯了这条路的苗族汉子才会,年轻后生或是外地人,谁敢试?
稍微没稳住,重心一偏,就会掉下去,连喊救命的机会都没有。
年轻人都惜命,尤其是从大城市来的知青,更把生命看得金贵。
廖敏走得小心翼翼,三步一喘气,五步一停下,短短三公里的路,走得她浑身是汗,衣服都湿透了。
她强迫自己要么看前方,要么盯着内侧的石壁,绝不敢往外侧的悬崖看——总觉得只要看一眼,魂魄就会被那无底的虚空吸走,脑子里还会不由自主地冒出自己脚下一滑、摔下去的恐怖画面。
走着走着,突然,她的腿脚不听使唤地一软,一阵强烈的眩晕感涌上来!
廖敏吓得浑身一哆嗦,惊叫卡在喉咙里,连声音都发不出来。
几乎是本能地,她整个身体猛地往内侧的山壁贴去,双手死死抠住冰冷的岩石,指甲都快嵌进石头缝里了。
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,“咚咚”的声音自己都能听见,呼吸也变得急促,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,喘不上气。
她闭着眼睛,大口喘了好几口气,才慢慢缓过来。
然后咬紧牙关,用尽残存的勇气,一小步一小步地往前挪,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艰难。
终于,当双脚实实在在地踩在渠堤尽头满是荒草的土地上时,廖敏才敢相信自己真的走过来了。
她回头望了一眼,只见那条水渠像一条灰白色的巨蟒,紧紧缠在陡峭的崖壁上,悬在半空,看得人头晕目眩。
她的腿还在发软,心脏还在“砰砰”跳。
刚想松口气,突然想起——回去还得再走一次这条“鬼门关”!心里刚放下的石头,又一下子提了起来,紧紧攥住了她的心。
“先不管了,砍够柴火再说!”
廖敏甩了甩头,把恐惧暂时抛在脑后。她一边往树林深处走,一边挥动砍柴刀,专挑那些结实的硬柴砍。
柴刀落下,“咔嚓”一声,干脆利落。
不知走了多远,很快,一担柴就砍够了。
可捆柴需要藤蔓,得去林子深处的灌木丛里割——那里的灌木长得茂盛,藤条也结实,韧性好,用来捆柴最合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