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步,两步,三步……终于,这漫长又煎熬的最后一段路走完了。
当双脚再次踏上坚实的土地时,廖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急忙放下肩上的担子,转过身,这才看清了这位雪中送炭的好心人。
出乎她意料的是,对方竟是一位眉清目秀、齿白唇红的陌生小伙子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,看起来文质彬彬的,不像是经常干重活的人。
廖敏感激之情无以言表,只能一个劲儿地鞠躬道谢:“太谢谢您了!真的太感谢了!刚才我……我实在是走不动了,要是没有您,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。”
小伙子连连摆手,脸上露出一抹干净的笑容,像山涧里的清泉一样清澈:“小事一桩,举手之劳而已,你别这么客气。出门在外,谁还没个遇到难处的时候,互相帮忙是应该的。” 说完,他又叮嘱了一句,“以后走这条渠可得小心点,最好别一个人来,太危险了。”
廖敏点点头,还想再说些感谢的话,可小伙子已经转身,朝着贵州的方向走去了,很快就消失在山路尽头。
这次砍这一担柴,历经了这么多波折,等廖敏回到村里时,日头早已高高悬在中天,早就过了晌午时分。
她推开自己屋子的门,墙上挂着的老挂钟早就悄无声息地停摆了,指针还停留在昨天晚上她睡觉前的时间。
廖敏走到书桌前,那里放着一个小喇叭广播,正好在报时。
她仔细听了听,确认了准确时间,然后搬了个小凳子踩上去,费力地给墙上的老挂钟拧紧发条。
随着她松开手,老旧的钟摆开始左右晃动,发出“嘀嗒嘀嗒”的声响,过了一会儿,又“当……当……当……”沉重而缓慢地敲了三下,提醒着她已经是下午三点了。
身心俱疲的廖敏这才拖着沉重的步子钻进灶房,想给自己弄点吃的填肚子。
灶房里冷冷清清的,她从米缸里舀了小半碗米,淘洗干净后放进锅里,又添了点水,然后坐在灶膛前烧火。
跳跃的火光映着她苍白的脸,把影子拉得长长的,投在墙上。
回想起这一天的遭遇:悬崖水渠上的惊魂时刻、野猪袭来的恐怖瞬间、被困在水渠中央的绝望无助……种种画面再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,让她心里一阵阵发紧,带来强烈的心悸和后怕。
她愣神了许久,灶膛里的火苗忽明忽暗,映照着她的双眼,里面满是疲惫和委屈。
忽然,一股强大的委屈再次充盈了头脑,廖敏再也忍不住,趴在两个叠加起来的胳膊上,肩膀一抽一抽地痛哭起来。
这次的哭声没有在山谷里那么响亮,却带着更深的疲惫和无助,只有灶膛里的火苗陪着她,静静地跳动着。
哭了不知道多久,直到眼泪都流干了,廖敏才慢慢抬起头,发现灶膛里的火已经快熄灭了,只剩下几点火星。
她揉了揉红肿的眼睛,把眼泪彻底哭干榨尽,心情也渐渐恢复了平静。
最终,她暗暗下定决心:今天这个日子,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。
若有朝一日,她遇到了身处危难、需要帮助的人,无论认不认识,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伸出援手。
那个陌生小伙子说的“举手之劳”,或许真的能改变别人的命运,甚至挽救一条性命。
而他的身影和那句温和的话语,如同黑暗里的一束光,深深烙进了廖敏的心底,成了她在艰难岁月里,一份温暖的支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