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美好的想象,像一剂强心针,注满了熊建国的全身。
他一整天都干劲十足,手脚麻利得不像话。
上工锄草时,别人一锄头下去只锄掉几根草,他一锄头能连土带草挖起一大块,动作又快又准;搬玉米时,别人一次扛两袋,他一次扛三袋,还健步如飞。社员们都看傻了眼,凑在一起低声议论:
“这熊建国是咋了?前几天还蔫头耷脑的,跟霜打的茄子似的,今儿咋跟撒欢的小牛犊子一样,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?”
“说不定是有啥好事了!你看他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,肯定藏着啥开心事!”
旁人的议论和不解,熊建国压根没往心里去。
在他看来,只要能赢得梁艳楠的芳心,这些闲言碎语都轻如鸿毛,不值一提。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梁艳楠收到笔记本后的反应,连吃饭都在傻笑。
可兴奋劲儿过后,焦灼的等待就来了。
整整一个下午,他时不时就往村口张望,可始终没见到李娟的身影。晚上躺在炕上,他翻来覆去睡不着,一会儿想“李娟会不会路上出事了”,一会儿又想“梁艳楠会不会已经看完诗了,正在写回信”,越想越心乱,直到天快亮了才迷糊睡过去。
第二天一早,生产队要修筑堤坝,活儿又重又累。干到一半,熊建国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——坏了!
忘了带信纸和钢笔!
他生怕灵感突然来了没处记,赶紧跟队长找了个借口:“队长,我忘拿水壶了,回宿舍取一下,马上就回来!”
说完拔腿就往宿舍跑,跑得比兔子还快。
冲回宿舍,他手忙脚乱地从昨晚换下的裤兜里翻出纸笔,刚要往身上揣,目光却猝不及防地扫过书桌——书桌上,竟放着一封信!
那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做的,朴素得很,温润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上面,仿佛带着一丝温度,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,像在等他发现。
熊建国的心脏“砰砰砰”狂跳起来,激动得手都开始发抖。
他猛地挥手,把刚掏出来的纸笔全扔在炕上,一个箭步朝书桌扑去。
他一把抓起信封,只觉得手里沉甸甸的——这封信竟意外的厚实!
“肯定是艳楠写的!她写了好多话跟我说!”
熊建国欣喜若狂,差点忍不住放声大喊。
连日来煎熬的相思之苦,此刻仿佛都化作了这厚厚的信笺,让他觉得所有的等待都值了。他甚至能想象到,梁艳楠在信里夸他的诗写得好,跟他分享最近的生活,说不定还会约他下次见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