廖敏正弯腰帮着社员们扯秧苗,毒辣的太阳挂在头顶,把稻田晒得直冒热气,泥土里的湿气混着热气往上蒸,没多久就把她的衣服汗湿了一大片。
她手里的动作没停,一把抓住秧苗根部,轻轻一扯,带着泥土的秧苗就被拔了出来,整齐地放在旁边的竹筐里。
忙到快晌午时分,她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,眼前发黑,头晕眩得厉害,手里的秧苗“啪嗒”一声掉在田里。
她赶紧扶着田埂坐下,想歇会儿缓一缓,可这眩晕感却一波比一波强烈,在田埂上反复坐下歇息了七八回,每次刚站起来没走两步,就又得坐下,最后实在支撑不住,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,只好跟生产队长请假,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宿舍睡下。这一躺,就是整整一天,连午饭和晚饭都没吃。
第二天一大早,天刚蒙蒙亮,生产队长见廖敏没上工,还以为她睡过了头,就派了个女社员去宿舍叫她。
女社员敲了半天门,里面没动静,推开门一看,顿时吓得魂都快没了——廖敏躺在床上,脸色煞白,嘴唇干裂,浑身止不住地打哆嗦,不管怎么叫,都没反应,人已经昏迷不醒了!
女社员慌慌张张地跑回生产队,把情况告诉了队长。队长一听,也急了,立刻指派了两个年轻力壮的社员,扛着一辆猪架子车,飞奔向廖敏的宿舍。
两人小心翼翼地把廖敏抬上车,盖上厚厚的棉被,一个在前头拉,一个在后面推,飞快地往腊尔山区医院赶去,一路上都在念叨:“快点!再快点!可别出事儿啊!”
到了医院,医生赶紧把廖敏推进急诊室,扒开她的眼睑仔细查看,见瞳孔反应有些迟钝,心头便是一沉,知道情况不妙。
紧接着,护士们忙着给廖敏量体温、测血压、抽血化验,做了各项检查,可一时之间,却难以确诊病根。
任凭医生给她打点滴补充营养,还是用指甲掐人中急救,廖敏始终紧闭着眼睛,昏迷不醒,连一丝反应都没有。消息传回大塘寨,大队书记一听,急得直跺脚,慌忙带着几个大队干部,骑着自行车往医院赶,一路上自行车骑得飞快,差点摔进沟里。
到了医院,看着病床上人事不省的廖敏,书记急得在走廊里团团踱步,嘴里不停地念叨:“这可咋整啊?廖敏这孩子可是咱们寨的好知青啊!”
医院里沉闷凝重的气息让跟着来的几个年轻小伙子有些压抑,待了一会儿就觉得喘不过气,便小声商议着:“要不咱们出去透透气?在这儿待着也帮不上忙,还净添乱。”
同行的几个女社员也有同感,觉得病房里的气氛太紧张,一行人便相约走出了医院大门。
巧的是,当天正好赶上镇上赶集,街道上挤满了人,卖菜的、卖小吃的、卖日用品的摊位一个挨着一个,吆喝声此起彼伏。
他们沿着热闹的集市摊位逛了个遍,糖糕、米豆腐、炸油饼这些小吃零嘴尝了个新鲜,却不敢买别的物件——生怕拎着东西回医院时,被焦头烂额的大队书记撞见,责怪他们还有心思闲逛玩耍,不懂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