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当时的山区公社,大白天能在室内看电影,这可是件无比新鲜的事儿,之前从来没人这么干过。
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,飞快地在公社和周边大队传开了。
人们兴高采烈,纷纷从四面八方赶来凑热闹——有的是公社干部,有的是学校老师,还有的是附近大队的社员,甚至有知青专门从十几公里外的知青点赶过来。
知青们尤其兴奋,觉得白天看电影既新奇又方便,不用再像以前那样,晚上摸黑跑老远。
他们还纷纷打电话给邻队的伙伴,传递这个好消息,奔走相告,生怕别人错过了。
最初的两周,礼堂里天天像过节一样人声鼎沸,热闹非凡。
记得有次上映朝鲜电影《火车司机的儿子》,这部片子讲述的是少年英雄的故事,情节紧张刺激,特别受欢迎。
当天礼堂内外挤满了人,连过道上都站满了人,上午就连放了两场,才勉强满足大家的需求,还有不少人没挤进去,只能遗憾地离开。
知青们看得格外投入,电影里的台词都能跟着念出来,散场后还围着廖敏讨论剧情,说这部片子比 “三战” 还好看。
然而,由于礼堂是临时改造的,没有通风设备,近千人挤在里面观影,就像在“捂汗”一样,空气又闷又热,还夹杂着汗味和灰尘,污浊不堪。
有一次电影散场时,一个年纪大的社员刚走出礼堂大门,就因为缺氧头晕,“扑通 一声晕倒在地,幸好旁边的人及时扶住,掐了人中才缓过来。
但即便如此艰难的条件,也丝毫阻挡不了社员们如火的观影热情。
在廖敏的记忆中,最难忘的还是第一次在改造后的礼堂里放映越剧电影《红楼梦》时的情景。
当时来看电影的观众中,无论是公社职工、家属,还是普通百姓,绝大多数人其实对越剧的唱腔和曲艺形式并不熟悉,甚至有的人连“越剧”是什么都不知道,一开始还有人担心会看不懂。
然而,电影一开始,扮演贾宝玉的徐玉兰和扮演林黛玉的王文娟,就用精湛绝伦的表演艺术深深折服了全场观众。
徐玉兰将贾宝玉的痴情、叛逆演绎得淋漓尽致,王文娟则把林黛玉的柔弱、敏感刻画得入木三分,两人的唱腔婉转悠扬,哪怕听不懂唱词,也能从他们的表情和动作中感受到人物的情绪。
观众们看得极其认真投入,没有一个人因为听不懂唱词而交头接耳、吵闹喧哗,整个放映过程安静而成功,礼堂里只听得见银幕上才子佳人的缠绵悱恻,还有台下观众屏息凝神的呼吸声。
散场后,大家还意犹未尽,围着廖敏说:“这电影拍得真好,虽然听不懂唱的啥,但就是觉得好看!”
百姓对电影的深切渴盼,让廖敏时刻不敢掉以轻心,生怕辜负了大家的期待。
有一次,放映队的其他成员都被抽去帮忙统计粮食产量,另有公务缠身,无法按照排期前往一个偏远的苗族大队放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