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一些社员则在沟渠沿线铺设石块,小心翼翼地构筑引水渠,以期在干旱的季节,能将拦水坝里的宝贵水源引入麦田浇灌,保证收成。
这些兴修水利的工程,早在去年秋收结束后就拉开了序幕。
社员们顶风冒雪,已经持续艰苦奋战了四个多月之久,没人喊苦,没人叫累,只是默默地埋头干活。
可郑伟很快就发现,水利工地上根本没有轻松活儿!
无论是需要小心谨慎、时刻提防危险的放炮采石,还是需要两人一组、抬着满满一筐碎石泥土的抬筐推车;无论是需要拼尽全力、弯腰弓背的拉车爬坡,还是需要喊着号子、齐心协力的挑土打夯;乃至一块块石头的垒砌筑坝,每一项工作都异常艰辛,一种比一种更消耗体力,一种比一种更磨练意志。
知青们抵达头道沟没几天,就被当成“新鲜血液”投入到了这场“水利战斗”中。
仅在水利工地上干了一天,八位女知青就被这超负荷的重体力劳动累得偷偷抹泪——她们在家时大多没干过这么重的活,手上很快就磨出了水泡,肩膀也被扁担压得通红。
郑伟和韩哲也好不到哪里去,同样累得几近虚脱,手脚酸痛得仿佛不是自己的,连端碗吃饭的力气都快没了,甚至不由自主地打起了哆嗦。
收工回到孙队长家,两人累得连晚饭都吃不下,倒头栽倒在热乎乎的火炕上,沾着枕头就昏睡过去,连衣服都没脱。
第二天早上,是被浑身一阵阵钻心的酸痛折磨醒的,想挣扎着起身,却感到天旋地转,这才意识到胃里早已空空如也,整个人饿得浑身打颤,只能强撑着爬起来,踉踉跄跄地往队部走,去吃早饭。
拖着灌了铅的双腿回到队部集体户,看到的却是女知青们同样疲惫不堪、唉声叹气的模样——有的揉着肩膀,有的搓着双手,脸上满是倦容。
来头道沟插队前,大家虽都在学校里接受过 “要吃苦” 的教育,也做好了吃苦的思想准备,但现实中劳动强度之大、生活条件之艰苦,还是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,比他们预想的要艰难数倍不止。
即便如此,强烈的自尊心还是驱使着这群年轻的城市娃——他们生怕被那些土生土长、吃苦耐劳的社员们瞧不起,怕被人说“上海知青娇生惯养、吃不了苦”。
于是,第二天,大家还是咬着牙,拖着仿佛散了架的身体,硬着头皮走向了水利工地,继续干活。
几天下来,浑身的酸胀似乎已成常态,大家渐渐麻木了,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手里的动作。
唯独那双从未干过重活的、稚嫩的手,被粗糙的锄头、铁锹把手磨得血肉模糊,一碰到东西就钻心地疼;柔弱的肩膀也早已磨破了好几层皮,结了痂,又被扁担磨破,疼得钻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