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廖敏的“报纸事业”蒸蒸日上之际,她的感情生活也悄然迎来了春天。
一直默默关心她的熊建国,总会在她熬夜编稿时,从供销社食堂带来热乎乎的烤红薯,还会贴心地剥掉外皮;在她为版面设计发愁时,熊建国会结合自己在供销社整理商品标签的经验,提出巧妙的建议,比如“把电影动态放在最显眼的位置,乡亲们一眼就能看到”。
记得有一次,连续下了几天暴雨,冲毁了通往县城的山路,油印纸没办法运到公社,廖敏急得团团转。
熊建国知道后,二话不说,背着一个大背包,冒着大雨,蹚过齐腰深的洪水,步行去县城把油印纸背了回来,浑身湿透了,却笑着说:“别担心,纸都没湿,能按时印报纸。”
还有那次苗语配音遇到难题,找不到合适的苗语老歌师指导,是熊建国连夜走了二十里山路,去偏远的苗寨里,把一位年过七旬的老歌师请了过来,解决了配音难题。
他们的爱情没有轰轰烈烈的表白,也没有浪漫的仪式,就像山间的溪流,在日复一日的相处和互相帮助中,慢慢流淌,在岁月的冲刷下愈发清澈见底,温暖而坚定。
在那个特殊的年代,苏麻河公社的四十多名知青,在这偏远的苗寨里,各自谱写着属于自己的青春恋歌。
每当夜幕降临,晒谷场上总会传来知青们的歌声和笑声,飘得很远很远,回荡在山谷间。
虽然岁月变迁,知青们后来有的返城,有的去了其他地方工作,最终在当地修成正果、组建家庭的只有四对,但廖敏和熊建国用他们的故事证明,真挚的感情经得起时间和距离的考验,就像那些反复放映的老电影,虽然画面可能有些模糊,却历久弥新,永远留在人们的记忆里,温暖而动人。
与熊建国在供销社忙得脚不沾地、廖敏一心扑在电影放映和小报创办上不同,同是知青的郑伟,却有大把时间泡在废品收购站里,翻找旧书报刊博览群书,甚至和收购员老张混得烂熟,没事就凑在一起抽烟聊天。
而这一切的根源,说起来多少有些让他难为情——竟是因为他后来“无所事事”,没法像其他知青那样下地干活。
郑伟是1973届的初中毕业生,生在上海、长在上海,从小在弄堂里长大,习惯了江南温润的气候和热闹的市井生活。
1974年春节刚过,年味还没完全消散,19岁的他便和另外19 名上海知青一道,背着鼓鼓囊囊的行李,挤上绿皮火车,响应“上山下乡”的号召,远赴千里之外的东北边陲,来到头道沟大队插队落户,投身于“广阔天地”,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。
火车一路向北,窗外的景色从青绿变成枯黄,最后只剩下光秃秃的土地和低矮的树林,郑伟的心也跟着一点点沉了下去——他知道,接下来的日子,注定不会轻松。
到了头道沟大队,20名上海知青被分成两拨,分配到两个生产小队。
郑伟所在的十人组被分到了第一生产小队,让他哭笑不得的是,这十人中,有八位是女知青,男知青只有他和另一位名叫韩哲的同伴。
韩哲比他大一岁,性格开朗,爱说爱笑,很快就和大家打成了一片,而郑伟则相对内向些,不太爱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