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铭愣在那儿,嘴巴张着,半天没合上。
“老祖宗说的,居然都是真……真的?!”他的声音都有点变调了。
陆离没有回答,他站在那尊残破的雕像前,灰眸静静地打量着它。
关铭的手心开始出汗了,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出汗。
那雕像在这儿立了几百年,他从小看到大,从来没觉得有什么特别。
但现在那道长说“是真的”,他忽然觉得那雕像像活了过来。
‘不对!不是像活了过来,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在动!’关铭心中大惊,体内的煞气开始躁动。
像听见了号令的士兵,像闻见了血腥的野兽……它们在他身体里乱窜,想要往外冲,想要朝那个方向跪下。
他按住胸口,脸色发白。
陆离腰间那把伞也动了一下。
这一次,不是“想”打开。
是伞里的煞气,和这屋子里的什么东西,产生了共鸣。
那尊睚眦雕像上,那些干涸的血迹亮了起来。
就一下。
与此同时,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。
“怎么回事?!”
“我的刀在抖!”
“你们感觉到了吗?那股气……”
“祠堂那边!是祠堂那边!”
……
关家那些习武之人的声音,从远处传来,夹杂着惊呼和兵器落地的声音。
关铭咬着牙,强忍着体内翻涌的煞气,看向陆离。
“陆道长……怎么了?!”
陆离没有说话,只是在心里叹了口气:‘又给自己找“事”干了……’
匹夫可能就是被睚眦看上的煞鬼……这伞里的煞气,和这雕像里的东西,本就是同源的。
它们隔着几百年,隔着生死,隔着不知道多少东西,还是能互相感应。
他抬手,一挥。
灰色的气息从他身上涌出,化作无数细小的符箓和锁链,向四面八方飞去。
那些符箓贴在墙上,贴在门窗上,贴在每一尊睚眦雕像上,那些锁链交织在一起,把整个祠堂封得严严实实。
一丝气息都漏不出去。
外面那些嘈杂声,瞬间被隔绝了。
关铭体内躁动的煞气,也慢慢平复下来。
他大口喘着气,扶着旁边的柱子,看着陆离。
“道长,您这是……”
陆离看着他,认真的说:“这尊睚眦,应该想见见我。”
关铭愣了一下,然后他就懂了。
“那我……”
“你先出去吧。”陆离吩咐道。
关铭点点头,不该知道就当不知道,这就是祖上传下的“规矩”之一。
于是他转身往门口走,走了几步,又回头看了那尊残破的雕像一眼。
眼神里全是敬畏。
门关上了。
祠堂里只剩下陆离一人站在那,灰眸仔仔细细打量着那尊雕像,和那尊睚眦相彼此对视着。
这雕像在他的另一个视角里,还是很小,只有半人高,也是断了一只角,缺了一条前腿,身上全是裂痕……
但他能感觉到。
那股沉睡在裂痕里的东西,正在慢慢苏醒。
不是活物,只是一滴血。
一滴不知道多少年前留下的血。
陆离眯起眼睛,心里评估着这滴血的实力。
得出应该没什么威胁的结论。
他这才抽出腰间的睚眦朱煞伞。
伞打开后,上面绣着一只断臂的睚眦,那睚眦张着嘴,露出獠牙,眼神凶厉得像是要吃人。
匹夫的煞气从伞中涌出,和这祠堂里的煞气交织在一起,互相缠绕,互相融合。
“吼!!”
那尊雕像上的血迹,忽然咆哮一声!
暗红色的血光从那些裂痕里透出来,越来越亮,越来越浓。
那些光在雕像上方凝聚,交织,慢慢化成一个形状——龙首豺狼身,本来应该是狰狞倒伏的双角,但其中一个角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狠狠咬碎了一样,只剩下一只角完好无损。
祂的眉骨高耸,双眼圆睁中怒目而视,眼眶突出,阔口獠牙外露,吻部略尖,鬃毛竖起!
龙二子——“睚眦”!
祂缺了一只角,断了一只手,身上全是伤口,那张脸凶厉得恐怖,眉眼间全是暴戾,像一头随时会扑上来咬断人喉咙的野兽。
残破的睚眦站在那雕像上空,恶狠狠的盯着陆离。
那双眼睛里,似乎有一点什么,像是想说话。
但那股暴戾很快就涌上来,把那一丁点神志给冲得干干净净。
“吼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