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张开嘴,发出一声嘶吼。
然后就朝陆离扑了过来!
一步。
就一步的距离。
匹夫的断刀已经砍下来了!
断了一只手的煞鬼,骑着瘸马,从伞中冲出,那把断刀划过空气,划过睚眦的脖子。
没有血喷出。
只有一声轻响。
睚眦的头就飞了起来,在空中转了两圈,落在地上,滚了几滚,然后化作一缕煞气,消散了。
那具没有头的身体,也化作煞气,消散了。
什么都没剩下,只有那尊雕像,还立在那儿。
陆离低头看着它。
裂痕还在,但那血迹……变了。
不再是暗红色的,而是变成了普通的朱砂色。
那股“存在感”消失了,那种“沉睡的凶兽”的感觉也没了。
只是一尊普通的残破雕像,陆离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伞。
伞面上,多了一点东西。
是“血迹”。
只有指甲盖那么大,就在那只断臂睚眦的图案上。
那血迹是暗红色的,和伞面融为一体,像本来就长在那一样。
陆离看着那点血迹,沉默了一会儿。
他感觉到伞里的煞气……变得更凶了。
那股凶不是冲他来的,是“本性”里的凶。
就像一把刀,本来只是锋利,现在多了几分“想杀人”的念头。
陆离把伞收起来,他心里想着刚才那个睚眦。
太小了,太弱了,太容易就斩了。
那只是一滴血化出来的影子,真正的睚眦,连见都没见着。
他想起嘲风说过的话:睚眦死了,没活过来,没能成仙,卡在路上。
现在陆离大概知道,是什么意思了。
就像源诗奈供奉的那个天照大御神,也是一样,死了,还在等着复活。
祂们都是“死仙”。
匹夫断了一只手;睚眦也断了一只手。
这里面的联系,他还没想明白。
但有一点可以肯定——这龙二子,死得挺惨的。
他看着那尊雕像,看着那变成朱砂色的血迹,又看了看手里的伞。
自己身上又多了一点东西,又背负了一点东西。
龙子的血,在伞里;龙子的人情,也在自己身上。
他站着等待这屋子的煞气完全散干净之后,然后抬手一挥。
那些贴在墙上、门窗上、雕像上的符箓,那些交织在一起的锁链,全部化作灰色气息,收回他体内。
外面的声音一下子涌进来。
“哥!里面怎么了?!”
是关银的声音。
“别进去!”关铭在外面喊:“道长在处理事情!”
“可是那煞气……”
“已经没了!你没感觉到吗?”
脚步声杂沓,很多人围在外面。
陆离把伞收好,整理了一下道袍,推开门。
门外站着关铭,关银,还有七八个关家的人。
都很高大,一看就是冲锋陷阵的武将之姿。
但一个个都紧张兮兮的,手里还攥着刀枪棍棒。
看见陆离出来,他们齐刷刷地往后退了一步。
陆离看了他们一眼。
“没事了。”他说。
关铭松了口气。
“道长,刚才那……”
“一点小事,处理完了。”
他看着关铭:“那尊雕像,以后就只是一尊雕像了。”
关铭愣了一下,然后点点头。
他看了一眼陆离手里的伞,那伞面上好像多了点什么。
但他没敢多看,赶紧移开目光:“道长辛苦了,喝口茶吧。”
陆离点点头,往外走的时候,他听见身后有人在低声议论。
“刚才那股气,太吓人了……”
“我练了三十年煞气,从来没这样过……”
“那位道长,到底是什么人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