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子开始疯长,从下巴一直垂到胸口,那匹血色的马从煞气里踏出,他翻身上马。
那把青龙偃月刀从盒中飞出,落在他手里。
他骑着马,握着刀,站在那儿。
像一尊从战场上走下来的神像。
老者在旁边,呵呵笑了两声:“陆道长,这就是他的天赋了。能修到这个地步的,关家几十年来就他一个。和先祖汉寿亭侯差不多了。”
他看着关铭,眼睛里有一点骄傲:“要是生在乱世,从战场杀出来,说不定也是个名将。可惜现在的时代,不需要这个了。”
老者可惜又欣慰的说道:“只能守一守这片地方的阴阳了。”
陆离点了点头,他抬起手,一挥袖。
桃花瓣落下。
关铭眼前一花,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战场上。
比刚才那些人的战场更大,更惨烈。
尸体堆成山,血流成河,远处的天空是暗红色的,像被血染过。
那只断臂的睚眦站在他面前不远处。
比刚才更大,那股凶厉的气息,比刚才更强。
关铭握紧手里的刀。
那睚眦看着他,眼睛里的暴戾在翻涌。
然后它先发制人,快得像一道光。
关铭没有躲。
他一夹马腹,赤兔马嘶鸣一声,朝那睚眦冲过去。
青龙偃月刀拖在身后,刀刃擦着地面,溅出一串火星。
两道光撞在一起。
“当——!”
刀和爪子撞上,火星四溅。
那睚眦的爪子在刀刃上留下一道深痕,关铭被震得往后退了三步。
但他没有倒。
他稳住马,又冲上去。
这一次是劈。
青龙偃月刀带着千钧之力,从那睚眦头顶劈下来。
那睚眦侧身一躲,刀劈在它肩膀上,劈出一道伤口。
没有血,只有煞气从那伤口里涌出来。
那睚眦的眼睛更亮了。
它怒吼一声,朝关铭扑过来。
爪子,尾巴,牙齿,甚至是那只断臂——它用一切能用的东西攻击。
关铭骑着马,左躲右闪,刀光翻飞中侧身一躲,横刀一扫。
“当——!”
刀刃砍在睚眦的断臂上。
这一次,鳞片裂开了。
一道血痕出现在那断臂上。
睚眦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凶光,它张嘴,一股暗红色的光喷出来。
关铭一夹马腹,血马往旁边一跃,躲开那道光。
他反手一刀,砍在睚眦的后腿上。
又是一道血痕。
睚眦转身,另一只爪子拍过来。
关铭横刀挡住。
“砰——!”
他被拍飞出去,连人带马退了十几步。
但关铭稳住了,他抬起头,看着那只睚眦。
眼睛里全是战意。
“再来!”
他又冲上去。
一刀,两刀,三刀。
每一刀都砍在那只断臂上。
那断臂上的鳞片一片一片裂开,血从裂口里渗出来。
睚眦怒吼,它疯狂地攻击。
但关铭不躲了。
他硬扛着那些攻击,一刀一刀砍下去。
砍在同一个地方。
砍在那道最深的伤口上。
终于——
“咔嚓!”
那只断臂断了,睚眦怒吼一声,就要把那狼形龙首低下,一口咬去!
关铭也没有犹豫,他一夹马腹,赤兔马人立而起,把他送到最高处。
青龙偃月刀举过头顶。
所有的煞气,全部灌注在这一刀里。
“斩——!!!”
刀光落下。
那睚眦从胸口到腰,被一刀劈成两半。
它嘶吼一声,身体炸开,化作无数煞气,消散在空中。
关铭落回马上,大口喘气。
他的身上全是伤口,血从那些伤口里渗出来,把衣服染红了。
他的手在抖,腿在抖,整个人都在抖。
但他还握着刀,还坐在马上。
院子里,桃花瓣散去。
关铭的身体晃了晃,跪在地上。
关银冲过去扶他:“哥!哥你没事吧!”
关铭抬起头,脸上全是汗,但眼睛里有凶光。
他看着陆离。
陆离站在那,面色如常,没什么变化:那睚眦散了,对他来说只是一点煞气消散了而已,匹夫都没出来,更别说别的鬼神。
关铭却忽然笑了,低声自嘲般的说了一句:“真高啊……”
老者看着他,眼睛里全是欣慰。
“陆道长……”他开口:“他可成大器吗?”
关银愣住了,她看看老者,又紧紧盯着陆离,屏住了呼吸。
陆离有点无奈:“我不会看相。”
老者笑了笑:“那就说说,他的实力,在你遇到的‘人’里,算怎么样?”
陆离想了想,他遇到的奇人不少。
那些鬼神仙家不算,只说凡人。
傩婆姜青槐,那个用傩面驱鬼的老太婆,看着普通,但一手傩舞和刺青也不差。
还有一些别的,有的强到能三花聚顶(花道人),有的弱到就是个普通道士(余纪)……
关铭这个水平……
“还可以。”陆离如实的说:“在我遇到的奇人里,能排前三了吧。”
关银的眼睛亮了。
关铭也抬起头,眼睛里有一点不可思议,自己居然算强的吗?!
老者呵呵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