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空倒不空,人还多,但能战的少。”赤里海压低声音,“我的人混进去打听了,守将叫完颜斜也,是完颜阿骨打的堂弟,但年纪大了,胆气没了。他手底下三个契丹千人队,早就想献城了。”
正说着,一骑从城中飞驰而出,是个契丹装束的使者。
“哪位是李敢将军?”使者下马跪地,“末将耶律荣,奉完颜斜也将军之命,前来……请降。”
众将面面相觑。
李敢眯起眼:“完颜斜也愿降?”
“愿降!”耶律荣叩首,“斜也将军说,金国大势已去,他不愿让满城百姓陪葬。只要宋军承诺不屠城,不掠民,他即刻开城。”
“条件呢?”
“只有一个:保他家族性命,许他解甲归田。”
李敢沉默片刻,看向赤里海。草原首领耸耸肩:“这老头我认识,年轻时是条汉子,现在……怕死了呗。”
“好。”李敢对耶律荣道,“回去告诉完颜斜也:我代表大宋皇帝陛下,接受他的投降。三日后,我军入城。在此期间,城内一切照旧,但有劫掠扰民者——斩。”
耶律荣激动叩首:“谢将军!谢陛下!”
使者离去后,副将低声问:“将军,真信他?万一是诈降……”
“不是诈降。”李敢望向城头,那里已经悄悄升起了几面白旗,“赤里海首领说得对,金国大势已去。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选。”
他顿了顿:“而且,我们有更重要的事。”
“什么?”
李敢从怀中掏出一封刚刚收到的密信,展开,眼中闪着兴奋的光:
“陛下最新命令:四月初十,三路大军合围会宁府。”
众将呼吸一窒。
“也就是说……”副将声音发颤。
“也就是说,临潢府,只是开始。”李敢收起密信,望向东北方向,那里是更广阔的平原,更遥远的都城。
“传令全军:休整三日,接收临潢府。三日后,留下一万人守城,其余人——”
“随我东进,去会宁府。”
“去会宁府。”
“去结束这场战争。”
草原的风吹过,扬起军旗猎猎作响。
更远处,刘光世的主力大军,正带着三百门火炮,滚滚而来。
而这一切,都被临潢府城头那些绝望又庆幸的守军,默默注视着。
金国的西大门,就这样,无声地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