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初一,汴京,紫宸殿大朝会。
秦桧身着崭新紫色官袍,手持玉笏,站在文官队列最前,参知政事的位置。满朝文武看向他的目光复杂,有羡慕,有嫉妒,也有不解。
赵佶端坐龙椅,温声道:“秦卿平江南之乱,功在社稷。今日当众奏报,也让诸卿听听,新政之下,宵小之徒是如何自取灭亡的。”
秦桧出列,展开连夜润色的奏章,声音洪亮:
“臣秦桧启奏:江南士族陆文渊等四十七家,不思官家新政恩德,反勾结太湖匪类,伪造民变,意图谋反!臣奉旨安抚,洞察其奸,果断镇压。计擒获叛党四百二十七人,击毙匪首王彪,抄没赃银赃物价值五百余万贯——”
他顿了顿,声音转沉:“更令人发指的是,这些逆贼为构陷朝廷,竟毒杀沈家子侄,伪造血书,煽动民怨!幸赖官家天威,皇城司明察,臣得以揭穿其奸计。今叛党已尽数伏法,江南重归太平,此皆官家圣明所致!”
奏罢,秦桧跪地高呼:“吾皇万岁!”
不少官员跟着行礼。
赵佶却问:“秦卿,你说抄没赃银五百余万贯……现在何处?”
秦桧早有准备:“回官家,其中三百万贯已押解进京,现存户部库中。余下二百万贯……臣为抚恤平乱中伤亡将士、赈济受灾百姓,已先行支用。此为支出明细,请官家过目。”
他呈上一本账簿。
赵佶接过,随手翻了几页,忽然笑了:“秦卿真是心细。连阵亡将士每人抚恤五十贯、伤者二十贯,都列得清清楚楚。”
秦桧心头一松:“臣不敢疏忽。”
“可是,”赵佶合上账簿,“沈炼从江南送来的战报却说,苏州卫平乱,阵亡七人,伤二十三人。按秦卿的账,该支出一千二百六十贯。为何这里写着……八万贯?”
殿内一静。
秦桧脸色微白,强笑道:“官家,还有被叛匪殃及的百姓……”
“百姓伤亡名单,沈炼也报来了。”赵佶从御案上拿起另一份文书,“死者十六人,伤者四十七人。按朝廷抚恤标准,最多三千贯。秦卿这账簿上,却列了十二万贯,多出的十一万七千贯,去哪儿了?”
秦桧额头渗出冷汗:“这、这或许是臣计算有误……”
“计算有误?”赵佶声音转冷,“那二百万贯先行支用的银子,真正到了将士和百姓手中的,不到二十万贯。剩下一百八十万贯,秦卿,需要朕提醒你,江宁‘永丰’‘昌隆’‘汇通’三家钱庄里,那几笔以‘秦郑氏’‘秦王氏’名义存入的巨款吗?”
轰——!
秦桧脑中一片空白。
他猛地抬头,正对上赵佶冰冷的眼神。那眼神里没有愤怒,只有……嘲弄。
“秦卿,”赵佶缓缓起身,“你刚才说陆文渊他们伪造血书、构陷朝廷?那朕问你,沈家子侄的砒霜,是谁给的?王彪煽动民变前,见的最后一个人是谁?苏州官仓那把火,真的是叛匪放的吗?”
每问一句,秦桧脸色就白一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