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收起地图,郑重道:“此去三年,行程万里。朕给你们三条铁律:第一,商队不涉当地政争,但若有人劫掠,杀无赦,灭其族。第二,沿途绘制山川地形、水源驿站图,一份送兵部,一份自存。第三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转沉:“若遇生死关头,货物可弃,地图不可失。人,必须活着回来。大宋的丝路,不能断在第一程。”
陈襄、孙文渊单膝跪地:“臣等,誓死不负官家重托!”
巳时,商队开拔,号角长鸣,三千人的队伍如长龙般蠕动出营。先导轻骑高举“宋”字大旗与“丝路宣慰使”节旄,接着是步卒护卫的辎重车,最后是绵延半里的商队驼马。
汴京百姓挤在官道两侧围观,孩童追着骆驼跑,妇人指着琉璃器的反光惊叹。一个老儒生捻须长叹:“自安史之乱后,多少年没见这般规模的使团出玉门关了……盛世,这才是盛世啊!”
队伍最前方,陈襄勒马回望。孙文渊策马上前,低声道:“总领,方才陛下密旨……还有一层意思。”
“哦?”
“陛下说三年。”孙文渊目光深远,“三年后,正是征高丽凯旋之时。届时若西域诸国内斗消耗得差不多了,大宋携东海大胜之威西进……这丝路,就真成大宋西疆大道了。”
陈襄望着西方天际,忽然笑了:“所以咱们这商队,卖货是假,插旗是真。让西域诸国看看——东边来的,不只是商人。”
他扬鞭指向前方:
“走!让驼铃声,响到葱岭去!”
“让大宋的旗,插到天山去!”
队伍迎着朝阳西行,车辙深深,碾过中原厚土,驶向那片沉寂了二百年的广袤西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