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三重重点头:“小人明白。但有一事……”
“说。”
“石守信指挥使……”石三声音发苦,“他对这条路看得比命重。若发现有人破坏,定会彻查到底。”
赵楷笑了:“所以需要意外。春雨、融雪、野兽刨坑……天灾人祸,谁能说得清?”他从怀中取出一包金叶子,“这些,打点你那些老兄弟。记着,事成之后,江南有你一栋宅子,你儿孙三代不愁吃穿。”
石三接过金叶子,独手颤抖。
靖平二年腊月初五,镇北城安抚使府。王渊设宴为郓王饯行。席间,赵楷频频举杯,谈笑风生。
“王安抚使治下,北疆欣欣向荣,实乃大宋之福。”赵楷敬酒,“此番回京,本王定当向父皇详陈所见——草原各部归心,工坊遍地开花,此皆新政之功。”
王渊谦道:“皆是陛下圣明,臣等不过执行而已。”他顿了顿,“听闻太子殿下来年开春后将征高丽,北疆虽远,臣等亦当整军备战,以策万全。”
赵楷心中一动,面上却关切:“哦?王安抚使也要调兵?”
“按总参谋司预案,若高丽战事吃紧,燕云、西夏两行营需随时东调。”王渊不疑有他,“届时粮草、军械,皆需从这条血肉之路转运。臣已命工程兵加紧维护,确保畅通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赵楷点头,“本王沿途所见,路况极佳,王安抚使费心了。”他话锋一转,“只是……草原初春多雨雪,道路维护更需仔细。”
王渊叹道:“殿下说的是。去年春融时,山谷就发生过小规模塌方,幸亏发现及时……”
两人推杯换盏,话题从道路维护转到羊毛收购,从工坊招工到学堂兴办。赵楷始终温文尔雅,一副关心民生的贤王模样。
宴罢,王渊亲自送赵楷出城。
马车驶出城门时,赵楷掀帘回望。镇北城的灯火在雪夜中连成一片,远处工坊的烟囱还在冒烟,学堂的钟声隐约可闻,这是一座正在崛起的新城,一个新时代的缩影。
周福在车内低声道:“殿下,都安排好了。石三收了钱,乌恩其那边也打点妥当。等太子大军一动……”
“不够。”赵楷放下车帘,眼中闪过冷光,“秦桧留下的,不止这些。高丽那边,郑通已经动手了。咱们在北疆……得再加把火。”
“殿下的意思是?”
“回京后,你去找御史台那几个老顽固。”赵楷闭目养神,“就说北疆工程兵虚报伤亡,冒领抚恤;草原部族表面归顺,实则囤积兵甲;王渊在镇北城独断专行,有割据之嫌……”
周福惊道:“这……这可是重罪!王安抚使是陛下心腹,万一查实是诬告……”
“谁说要查实?”赵楷嘴角浮起一丝笑,“只要风声传出去,让父皇对北疆生疑,让朝堂对王渊非议——这就够了。等太子在高丽意外战败,这些谣言自会变成先见之明。”
马车碾过积雪,驶向南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