靖平三年四月十八,于阗城。
玉龙喀什河的春水本该泛着翠玉般的温润光泽,此刻却被血染成暗红。城墙上下,尸骸遍地。
攻城已持续十三天。
东喀喇汗国大将阿里·哈桑策马立于城南高坡,脸色铁青。他身后,原本两万余的大军,此刻能战者已不足万余。城下堆积的尸首中,有三成是他麾下最勇猛的葛逻禄和样磨武士。
“将军……”副将沙赫拉姆声音沙哑,“今日又折了八百人。北门那段城墙昨夜用火药炸开缺口,冲进去的三百人……只回来十七个。城里有魔鬼的兵器,百步外就能夺人性命。”
阿里·哈桑攥紧马鞭。他记得数月前在于阗边境遭遇的那支商队,三千人,却有那种能喷火冒烟的短棍,一轮齐射就让他的先锋骑兵人仰马翻。若非他见机得快,及时的撤退,八千人马怕是要全丢在那里。
后来他得知,于阗王李圣天已向东方那个宋国称臣,获赐汉姓赵,封归义郡王。宋国不仅赠予百支那种名为燧发枪的邪器,还派来十名教官,训练于阗军队。
“邪器……”阿里·哈桑咬牙,“真主不会庇护异教徒的妖术!”
可他心里清楚,这妖术有多可怕。十三天来,他亲眼看见城头守军能在百步外精准射杀他的百夫长。攻城梯搭上城头时,守军会扔下拳头大小的铁罐,落地即炸,铁片横飞,一炸就是一片。
“但他们人少。”阿里·哈桑强迫自己冷静,“斥候说了,于阗全国可战之兵不过一万五千,分散各城。这王城守军最多万余,现已伤亡过半。那种邪器,弹药必定有限。”
他转向传令兵:“传令各营,今日日落前再发起一波总攻。重点攻打北门缺口和东门。告诉勇士们,破城之后,城内财货女子,任取三日!第一个登上城头者,赏金饼十枚,奴隶百人!”
“是!”
命令传下,疲惫的喀喇汗军队重新躁动起来。金饼和抢掠的许诺,暂时压过了对“邪器”的恐惧。
此时的于阗城城墙已残破不堪。东南角塌了丈余宽的缺口,用门板、尸骸、碎砖勉强堵着,血迹浸透土坯,在烈日下凝成黑褐色。城门楼上的王旗千疮百孔,仍倔强飘扬。
“又上来了!!”城头传来嘶哑的吼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