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眯眼望去,只见约八千喀喇汗军正在重整阵型。前锋是重装骑兵,中军步兵密密麻麻,两翼还有轻骑迂回。
“他们想包我们饺子。”王猛冷笑,“传令:炮队前移二百步,换破甲弹。神机营以都为单位,组成空心方阵。商人队和辎重退后,依托驼车构筑防线。”
“校尉,我们人少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王猛道,“阿里·哈桑用兵急躁,好大喜功。前些时日在铁门峡谷吃了亏,今日必想找回场子。传令各都:专打马腿,先废他的重骑!”
命令传下。神机营士卒迅速变阵,组成六个空心方阵,每个方阵三百人,四面皆可御敌。炮队推到阵前,炮手们麻利地换弹。
喀喇汗军动了。三千重骑开始冲锋,马蹄声如闷雷。后方,阿里·哈桑亲自督阵,挥舞弯刀:“真主的勇士!碾碎这些异教徒!”
三百步,两百步,一百五十步——
“放!”王猛佩刀劈下。
十门炮齐鸣。破甲弹拖着白烟扎进骑兵阵列,穿透铁甲,在密集队形中犁开一道道血槽。但狂信徒的冲锋并未停止,剩余两千余骑仍疯狂前冲。
八十步。
“神机营——放!”各都指挥使齐喝。
六个方阵同时喷出火舌。这一次不是齐射,而是各都自由射击,但火力密度更大。铅弹打在重骑铁甲上叮当作响,许多被弹开,但马腿无甲……
战马悲鸣,骑士栽倒。冲锋的锋线如撞上礁石,浪花四溅。
便在这时,于阗城门突然大开。
赵嗣汉亲率最后数百骑冲杀出来。他们没有重甲,没有强弓,甚至许多人兵器都已残缺。但他们嘶吼着,径直撞向喀喇汗军的右翼,那里正是攻城部队的后阵。
“郡王疯了!”城头,尉迟胜急得跺脚,“那点人冲进去,不是送死吗?!”
陈教官却看懂了:“郡王在给王校尉创造机会,喀喇汗军阵脚乱了!”
果然,阿里·哈桑见于阗军竟敢出城,大怒之下分兵拦截。本就因炮击而混乱的阵型,更加松散。
王猛抓住战机:“传令:第一、二都保持方阵,其余四都铳刺冲锋!目标,敌军中军帅旗!”
号角变调。
四个空心方阵突然展开,一千二百名神机营士卒挺起铳刺,如移动的钢铁丛林,踏着鼓点开始推进。他们不急不缓,每一步都踩在鼓点上,虽只千余人,气势却如万军。
喀喇汗步兵迎上来。这些多是强征的附庸兵,本就士气不高,见宋军火器厉害,早生怯意。双方接战——
铳刺对弯刀。
一寸长,一寸强。神机营的铳刺长达三尺,结阵而进,犹如移动的枪林。喀喇汗兵砍不到人,反被刺穿。更要命的是,宋军阵中不时有士卒停下装填,近距离放铳,几乎弹无虚发。
“邪术!这些汉人会邪术!!”附庸兵崩溃了,转身就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