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八千贯?!”易卜拉欣倒吸一口凉气。
但巴塞尔眼睛都不眨:“要两间!挨着的!”
文吏笔一顿:“两间?那就是一万六千贯。贵客可想好了?”
“想好了。”巴塞尔从怀中掏出钱引,这是他将带来的金银全部兑换的,“这是定金三千贯。余下的,十日内付清。”
周围的人都看傻了。八千贯一间铺面,眼都不眨就买两间?这塞尔柱商人,得多有钱?
巴塞尔却心中暗笑:八千贯?在玉龙杰赤最繁华的巴扎,一间铺面都要一万第纳尔(约一万五千贯)。而这,是大宋的汴京!是世界中心!
腊月初一,第一场雪落下时,新城规划区边缘已立起界碑。
界碑是整块花岗岩,刻着两行字:
大宋汴京新城界
靖平三年冬 御批扩建
碑前,苏启明带着工部官员、将作监大匠,正在雪中勘测。远处,已有商人雇了民工在清理地面,虽然地皮拍卖要等年后,但抢先平整,总能占些先机。
更远处,汴河码头上,新到的番商船队正卸货。一箱箱白银、一捆捆羊毛、一袋袋香料被搬上岸。船主用生硬的汉语对税吏说:
“明年,我的货栈,要开在新城!”
雪越下越大,覆盖了旧城灰色的屋顶,也覆盖了新城辽阔的荒地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,雪化之后,这里将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兴建热潮。
垂拱殿内,赵佶推开西窗,望着漫天飞雪。
梁师成轻手轻脚为他披上大氅:“大家,雪大,当心着凉。”
赵佶却笑了:“梁伴伴,你看这雪。它盖住一切,分不清哪是旧城,哪是新城。但等春天来了,雪化了,新的汴京就会长出来,比旧的大一倍,而且没有墙。”
他伸出手,接住几片雪花:
“没有墙的京城,才是盛世该有的样子。”
窗外,雪落无声。
而历史的车轮,正碾过旧时代的边界,驶向一片从未有人想象过的旷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