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!”三人齐声。
“本宫意已决。”赵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坚定,“出征前,本宫在父皇面前立过军令状。战机稍纵即逝,不能因天象未明就畏缩改道。执行吧。”
韩世忠还要再说,岳飞按住他手臂,摇了摇头。
三人退出舱室。门刚关上,韩世忠就低吼道:“糊涂!那是飓风!不是小雨!”
呼延庆脸色铁青:“末将这就回船,但丑话说前头,若真出事,末将可不背这锅!”
岳飞望着越来越黑的天空,轻叹一声:“两位将军,速回各自座舰吧。既然殿下有令……只能尽力而为了。”
未时三刻,飓风如期而至。
最初是风,尖啸着撕扯船帆,接着是雨,横着抽在脸上如石子。海浪从一丈迅速涨到三丈、四丈……镇海号这艘七桅巨舰,此刻像片树叶在波峰浪谷间抛掷。
赵桓趴在舷窗边,脸色惨白。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海,不,这已经不是海,是沸腾的墨池,是癫狂的巨兽。一艘走舸在视线中被浪头拍碎,木屑和人影瞬间消失。
“殿下!进内舱!”冯益拽他。
“不……本宫要看着……”赵桓声音发抖。他看到韩世忠的旗舰定远号在左前方艰难转向,看到岳飞座舰忠武号降下主帆,看到呼延庆的伏波号在浪中如烈马般挣扎。
然后,他看到了最可怕的一幕——
右翼舰队中,一艘满载火药的补给舰被巨浪掀翻。船体侧倾的瞬间,船舱内的火药桶相互碰撞,火星迸溅。
轰——!!!
橘红色的火球在海面炸开,即使隔着半里,热浪仍扑面而来。紧接着是连锁爆炸,那艘船像被无形巨手撕碎,碎片裹着火光溅射到周围船只上。
“神机营第三军的火药船!”有人嘶喊。
赵桓腿一软,瘫坐在甲板上。冯益连拖带拽把他弄进内舱,关死了舱门。但爆炸声、碎裂声、惨叫声,仍透过木板传来。
“完了……完了……”赵桓喃喃,双手抱头。
冯益跪在一旁,也是面无人色,却还强撑着说:“殿下莫慌,韩将军、岳将军他们定有办法……”
“办法?什么办法?!”赵桓突然爆发,“是本宫不听劝!是本宫一意孤行!那些船……那些将士……”
他想起出征时点将台下那些年轻的面孔,想起他们高呼“万岁”时的热血,现在……因为他的错误决定,正在海里挣扎、死去。
舱外传来急促敲门声:“殿下!韩将军请求与旗舰靠帮,接您去定远号!镇海号桅杆裂了!”
赵桓猛地站起,却又迟疑:“接我?那……那将士们看到主帅离舰,会不会军心大乱?”
冯益忙道:“殿下说的是!不能走!主帅当与旗舰共存亡!”
“共存亡……”赵桓重复这三个字,脸色更白。
敲门声变成撞门:“殿下!快决断!桅杆要断了!”
就在这时,船体传来令人牙酸的撕裂声,主桅杆终于不堪重负,从中间折断!数十丈高的巨木裹着船帆砸向甲板,轰然巨响中,夹杂着水兵的惨叫。
赵桓彻底慌了:“走……走!去定远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