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没有说下去。
吉川忠康跪下,以额触地:“愿随大殿,死战到底。”
城头,五千守军默默握紧兵器。
城外,宋军阵线。
朴德善蹲在刚刚挖好的散兵坑里,望着远处那座静悄悄的城池,一脸茫然。
“都头,”他扭头问周翰,“咱们不打了吗?”
周翰正在检查火铳,头也不抬:“不打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岳帅说了,不打。”
“可……”朴德善挠挠头,“咱们大老远跑来,就是为了看这座城?”
周翰终于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,忽然笑了:“怎么?手痒了?”
朴德善不好意思地笑:“不是手痒,就是……就是觉得奇怪。昨天还说要攻城,今天就不打了。”
周翰把火铳放下,靠坐在坑壁上,望着天空。
“朴德善,”他说,“你知道什么叫‘围点打援’吗?”
朴德善摇头。
“就是围住一座城,不攻,等着敌人来救。救兵一来,就吃掉救兵。救兵吃完了,城里的人没了指望,自然就降了。”
朴德善似懂非懂:“所以岳帅是在等援军?”
“对。”周翰点头,“源为义带着几万人跑了,想从西面突围。岳帅让王将军和呼延将军去截他。等那边打完了,再回头收拾这座空城。”
朴德善想了想,又问:“那城里的人不出来吗?”
“出不来。”周翰道,“东西两面都被堵死了,出来就是送死。”
朴德善点点头,终于明白了。他看着那座城,忽然觉得它不像一座城,倒像一口锅——锅里煮着五千个倭兵,锅盖盖得严严实实,火候正好。
“都头,”金三凑过来,压低声音,“你说城里的倭人知道咱们不打了吗?”
周翰咧嘴笑了:“知道。但他们知道得越清楚,就越害怕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等死比死更难受。”
金三打了个寒噤,缩回自己的位置。
朴德善望着那座城,沉默了很久。
远处,城头那些一动不动的哨兵,还站在那里。
阳光照在他们的甲胄上,闪着光。
但朴德善忽然觉得,那些光,像是快要灭的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