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身边,一个年轻伙长正帮手下最年轻的士兵检查甲胄。那士兵叫铁蛋,大名刘铁柱,刚满十八,前年从汴京讲武堂毕业,刚到龙骧军不到年余。
“伙长,”铁蛋声音有点发颤,“倭人的铁炮……真打不穿咱们的甲?”
伙长叫孙老七,三十余岁,头也不抬,继续检查铁蛋胸甲的束带:“打不穿。格物院那些博士鼓捣了好几年,说咱们这甲,百步之外铁炮打上去就是一个白印儿。就算凑到跟前打,也得正好打在关节缝里才能伤着人。”
“那要是正好打在关节缝里呢?”
孙老七终于抬头,咧嘴笑了,露出被烟叶熏黄的牙齿:“那就是你命不好。穿什么甲都得死。”
铁蛋不吭声了。
孙老七拍拍他肩膀:“别想那么多。待会儿跟着我冲,槊端平,别闭眼。冲进去之后,槊断了换刀,刀卷了就捡倭人的。记住——龙骧军的规矩,只有向前,没有退后。”
“只有向前,没有退后。”铁蛋重复了一遍,声音还是有点颤,但稳了些。
远处,五万倭军正从东面涌来。藤原经清骑在高头大马上,看着远处那道铁墙,瞳孔微缩。他打过很多仗,见过很多骑兵,但从未见过这样的——人马皆披重甲,连马脸上都覆着铁面,只露出两只眼睛。阳光照在那些甲胄上,不是闪光,是吞噬光——暗沉沉的,像一堵会移动的铁墙。
“大殿,”身边副将声音发颤,“那是什么?”
藤原经清没有回答。他想起博多湾逃回的武士说过的话:“宋军有铁骑,刀枪不入,火炮难伤。”他以为是夸大其词。
“铁炮队上前!”他下令,“弓箭手在后!先射马,再射人!”
数千铁炮手跑步上前,在阵前蹲下,火绳枪架在地上。后面是万余弓箭手,箭矢搭在弦上,指向那片铁墙。
“放!”
砰砰砰砰砰!铁炮齐鸣,白烟弥漫。箭矢如蝗,遮天蔽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