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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 巨大的苍蝇(1 / 2)

周明第一次注意到对面楼的异常,是在一个闷热的傍晚。空气黏得像块化了的糖,连风都懒得动,树梢垂头丧气地耷拉着,蝉鸣聒噪得像是要把天掀开。他站在阳台抽烟,打火机“咔哒”响了三次才打着火,火苗窜起来的瞬间,热浪裹着烟味扑在脸上,呛得他咳了两声。烟圈刚飘到半空,眼角就瞥见斜对面那扇落地窗——本该漆黑的玻璃上,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
不是窗帘被风吹动的弧度,而是更小、更细碎的动,像墨汁滴在水里,晕开又收紧。

“看错了?”他眯起眼,把烟蒂摁在花盆里的泥土中。烟蒂“滋”地一声灭了,冒出缕青烟,很快被热浪吞没。对面是栋老楼,墙皮斑驳得像块掉渣的饼干,三楼那户半年前就空了。男主人走得突然,听说加班时倒在办公室,在医院躺了三天就没了,才三十出头。家里人来搬东西时吵了整周,锅碗瓢盆摔碎的声音隔着楼都能听见,最后锁门时还把钥匙落在了锁孔里,晃悠悠地挂了半个月,直到管理员才发现收走。自那以后,那扇落地窗就总拉着灰色窗帘,沉甸甸的,像只闭着的眼,再没开过。

可刚才那一下动得太明显了,不是风吹的,倒像有什么东西在玻璃内侧爬,速度很快,一闪就没了。

“发什么呆?”林夏端着洗好的草莓走过来,白瓷盘里的草莓红得发亮,水珠沾在果皮上,映着阳台灯的光。她指尖沾着水珠,递了一颗到周明嘴边:“楼下王阿姨刚才来敲门,说她家猫昨晚又跑出去了,早上在垃圾堆里找到的,浑身是灰,还瘸了条腿,吓死人了。”

周明下意识地张嘴咬住草莓,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,他往对面偏了偏头,下巴点了点老楼的方向:“你看三楼那窗,是不是有东西?”

林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眉头皱成个疙瘩:“哪有?不就是窗帘没拉严吗?你看那缝,灰扑扑的,看着脏得很。”她又戳了颗草莓塞进周明嘴里,指尖的凉意蹭过他的嘴唇,“别瞎想,上次你说楼道声控灯总闪,结果是接触不良,电工拧了两下就好,害得我半宿没敢睡。”

周明嚼着草莓没说话。那感觉太怪了,像有无数细针在玻璃上爬,密密麻麻的,扎得人头皮发麻。他盯着那扇窗看了足有半分钟,灰色窗帘垂得笔直,玻璃上只有楼对面霓虹灯映出的光斑,再没别的动静。也许真是眼花了,天太热,脑子都糊涂了。

他转身回屋,林夏已经把草莓摆进了冰箱,正在厨房切西瓜。冰凉的西瓜味飘过来,压过了空气中的燥热。周明坐在沙发上,电视里的综艺节目吵吵嚷嚷,可他总忍不住往阳台瞟,心里像塞了根刺,扎得慌。

深夜十二点,周明起夜去卫生间,经过客厅时,余光又扫到了对面楼。月光惨白,像层薄霜铺在老楼的墙面上,三楼那扇窗的窗帘不知被谁拉开了道缝,露出的玻璃上,竟爬满了黑压压的东西!

他猛地顿住脚步,心脏“咚咚”地撞着肋骨,像要跳出来。那些东西是苍蝇,足有指甲盖那么大,密密麻麻地趴在玻璃内侧,一层叠一层,把半扇窗都遮成了黑色,连月光都透不过去。它们没飞,就那么死死叮在玻璃上,六只细腿扒着光滑的表面,像生了锈的铆钉,一动不动。

周明屏住呼吸,悄悄走到阳台,隔着玻璃往外看。越看越心惊——那些苍蝇多得数不清,挤得连翅膀都快叠在一起了,玻璃上几乎找不到一点空隙。有几只好像累了,从玻璃上掉下去,没等落地就被别的苍蝇接住,又顺着同伴的身体往高处爬,动作机械得吓人。

“怎么了?”林夏被他的动静吵醒,揉着眼睛走出来,睡裙的带子滑到了胳膊肘,“大半夜不睡觉,站在这儿干嘛?”话没说完,她顺着周明的目光看向对面,声音突然卡在喉咙里,脸色瞬间白得像纸,“那是……苍蝇?”

周明点头,指尖冰凉,连带着声音都在抖:“这么多,怎么会?”

老楼的窗户缝早就朽了,就算有苍蝇,也不该聚这么多。更诡异的是,它们像被什么东西吸住了似的,只趴在那扇窗上,旁边的窗户干干净净,连只蚊子都没有。

“要不要报警?”林夏抓着周明的胳膊,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,声音发颤,“太吓人了,这肯定不对劲。”

“等天亮吧,”周明咽了口唾沫,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,“现在报了,警察也未必来,说不定以为我们恶作剧。”他拉着林夏回屋,关了阳台的门,可那扇爬满苍蝇的窗像幅恐怖片海报,死死印在他脑子里。

两人躺在床上,谁都没说话。黑暗里,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,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蝉鸣。周明睁着眼盯着天花板,总觉得那些苍蝇会顺着窗户缝爬进来,爬满墙壁,爬满床,爬满……他不敢想下去。

他们就那么熬着,直到晨光漫过楼顶,染亮了半边天。周明再次走到阳台,对面的苍蝇还没散开,只是颜色更深了些,像凝固的血。

“太瘆人了,”林夏别过脸,不敢再看,“跟恐怖片里的一样,导演都不敢这么拍。”

早上八点,周明正给物业打电话,听筒里传来客服懒洋洋的声音,说会派人去看看。他刚挂了电话,就听见楼下传来吵嚷声,夹杂着女人的尖叫。

他赶紧探头往下看——穿蓝制服的片警站在老楼门口,仰头看着三楼,脸色比林夏还白。旁边站着个穿背心的大爷,是老楼的管理员,姓李,平时总爱在楼下下棋。此刻他手里攥着串钥匙,手抖得像筛糠,脖子上的汗珠顺着皱纹往下淌:“我真不知道!昨天巡逻到这儿还好好的,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今早我来看看新贴的通知,就看见这窗……妈呀,当时腿都软了!”

片警没说话,掏出对讲机喊支援,声音都在抖:“南区老楼三单元,三楼,情况有点……有点特殊,派两个人过来。”他抬头时,额角的汗滴在警号上,反光晃得人眼晕,眼神里全是惊恐。

周明和林夏也下了楼,站在警戒线外看着。老楼周围已经围了不少邻居,指指点点,议论纷纷。

“这是啥啊?黑糊糊的一片。”

“看着像苍蝇啊,怎么聚这么多?”

“三楼不是空了半年了吗?邪门了……”

没过多久,消防车和救护车都来了。消防员戴着面罩,背着装备爬上三楼外墙的消防梯,水枪对准窗户滋了两下,水柱打在玻璃上,溅起一片水花。可那些苍蝇没动,像钉死在了上面,水顺着玻璃流下来,冲出几道弯弯扭扭的痕迹,很快又被后面的苍蝇填满了。

有个胆大的消防员试着敲了敲玻璃,“咚咚”的闷响传来。就在这时,那层黑东西突然躁动起来,像活过来的黑布,猛地往中间缩了缩,露出玻璃上的一道缝——里面竟是空的,灰色窗帘掉在地上,堆成一团,家具都蒙着白布,看不出有人住过的痕迹。

“砸开!”片警在楼下喊,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。

消防斧“哐当”一声劈在窗框上,木头裂开的声音刺耳。再劈一下,玻璃应声而碎,碎片“哗啦啦”地掉在地上。就在碎片落地的瞬间,那些苍蝇像被捅了的马蜂窝,“嗡”地一声全飞了出来,黑压压的一片遮了半个天,像朵乌云压下来,吓得围观的人尖叫着往后退,有的甚至蹲在地上,用胳膊挡住头。

周明拉着林夏躲回楼道,关上门的瞬间,他看见有只苍蝇掉在阳台栏杆上,足有拇指那么大,比普通苍蝇大了一圈,复眼绿幽幽的,像两颗发霉的绿豆,翅膀上还沾着点暗红色的东西,干巴巴的,像血痂。

“呕——”林夏冲进卫生间吐了起来,早上喝的牛奶全吐了出来,胃里翻江倒海。

周明用纸巾捏起那只死苍蝇,隔着纸都能感觉到它硬邦邦的壳。他仔细一看,发现它腿上缠着根细头发,黑色的,长约一寸,像人的头发丝。他突然想起昨天李大爷说过,三楼男主人去世前,处了个女朋友,留着长发,挺漂亮的,在他走后就不见了,有人说回了老家,有人说跟别的男人走了,没人知道确切消息。

中午时,警察在三楼屋里找到了更吓人的东西。周明和林夏站在自家阳台,看见几个穿白大褂的法医进了屋,没多久就出来了,脸色凝重地跟片警说着什么。后来李大爷凑到警戒线边听了几句,回来跟围观的人说,卧室地板上,有片深色的污渍,被苍蝇爬得发亮,看着像血。

“法医掀开白布时,那味儿……”李大爷咂着嘴,脸上满是后怕,“我隔着窗户缝都闻见了,腥得冲脑子。说是血渗进地板缝里半年了,苍蝇就是被这味儿引来的。”

至于为什么聚在玻璃上,没人说得清。只知道那天下午,风突然变大了,那些飞散的苍蝇像是被什么东西驱赶着,集体往老楼对面的墙上撞,“啪啪啪”的声音像下冰雹。等风停了,墙面上密密麻麻铺了一层死苍蝇,黑糊糊的,像块腐烂的地毯,连清洁工都不敢清理,最后是消防员用高压水枪冲了半天才冲干净。

林夏再也不敢往阳台站,连窗户都要关得严严实实,拉上厚厚的窗帘。周明每天都会检查窗户锁没锁,晚上睡觉前还要在窗台上喷半瓶杀虫剂,刺鼻的味道弥漫在屋里,才能稍微安心。

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,新的怪事又开始了。

周明发现,家里总出现苍蝇,不是普通的家蝇,而是那种拇指大的,绿眼睛,飞得又慢又沉。一开始只有一两只,他以为是从窗户缝钻进来的,没太在意,拍死了就扔垃圾桶。可后来越来越多,厨房、客厅、甚至卧室的床头柜上,都能看见它们的影子。

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林夏把自己裹在被子里,看着天花板角落趴着的一只苍蝇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“我们明明关了窗,也喷了药啊!”

周明拿着苍蝇拍,屏住呼吸走过去,“啪”地一声拍下去。苍蝇被拍扁了,绿色的复眼溅出来,像两颗恶心的脓点。他用纸擦掉,发现这只苍蝇的腿上,也缠着根黑发。

“你看。”他把纸递给林夏。

林夏只瞥了一眼就别过脸,浑身发抖:“又是头发……是不是那个女的?她是不是还在?”

周明没说话,心里却越来越沉。他想起李大爷说过,那个长发女朋友在男主人去世后,来过一次老楼,当时管理员不让她进,说房子已经收回来了,她就在楼下哭了很久,头发湿漉漉的,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。

那天晚上,周明做了个梦。他梦见自己站在老楼三楼的卧室里,地板上的血渍红得发黑,苍蝇爬得密密麻麻,像层会动的地毯。一个穿白裙子的女人背对着他,长发垂到地上,和苍蝇缠在一起。她慢慢转过身,脸被头发遮住,只能看见嘴角咧开的笑,牙齿上沾着黑糊糊的东西。

“它们饿了。”女人的声音像被水泡过,黏糊糊的,“需要血,很多很多血。”

周明想跑,腿却像灌了铅,动不了。那些苍蝇突然飞起来,扑到他脸上,钻进他的鼻子、嘴巴、耳朵里,绿幽幽的复眼里全是他惊恐的脸。

“啊!”他猛地坐起来,冷汗浸透了睡衣,心脏狂跳不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