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下小说网 > 灵异恐怖 > 半夜起床别开灯 > 第6章 桃园里的白裙子

第6章 桃园里的白裙子(2 / 2)

我们不敢再耽搁,转身就往家跑。我跑了几步,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——

山顶上的白裙子不见了。

就那么凭空消失了,刚才还站着人的地方,只剩下绿色的杂草,连个影子都没有。

她......她没了!我失声喊道。

阿明和小雅也回头,看到空荡荡的山顶,吓得魂都没了,拉着我拼命往家跑,书包上的水壶颠掉了都没敢捡。

跑到家门口,我地推开大门,冲进院子,才发现阿明和小雅也跟了进来,脸色惨白,像丢了魂。

刚才......你们也看见了吧?我喘着气问,心还在地跳。

看见了......白裙子......阿明点点头,声音都变了调。

她一下就没了......小雅捂着嘴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
我们三个挤在院子里的石榴树下,谁都不敢进屋,也不敢再提刚才的事。太阳慢慢落山了,把天边染成了红色,可我觉得那红色像血,看得人心里发慌。

直到我妈从屋里出来,看见我们,骂了句疯跑啥,我们才像找到了救星,七嘴八舌地把刚才的事说了出来。

我妈听完,脸色也变了,赶紧把我们拉进屋里,关上门,还在门后贴了张黄纸,嘴里念念有词。

以后别去桃园了,听见没?她看着我们,眼神严肃,那地方不干净。

那天晚上,我做了个梦,梦见自己又回到了桃花园的秋千上,后面的竹林黑黢黢的,有人在里面骂骂咧咧。我一抬头,看见山顶上的白裙子飘了下来,越来越近,头发遮住了脸,手里好像还拿着什么东西,红红的,像件嫁衣。

那个暑假剩下的日子,我们再也没去过桃花园。

每次路过村口,我都会下意识地往鱼塘后面的山上看,山顶上空空荡荡的,什么也没有,可我总觉得那里站着个人,穿着白裙子,在风里晃。

阿明说他也做了噩梦,梦见竹林里的黑东西抓住了他的脚,怎么也甩不掉。小雅更惨,吓得好几天不敢出门,一到天黑就哭。

村里的大人们好像也知道了什么,那段时间总有人在晚上烧纸,烟雾缭绕的,空气中飘着股纸灰味。鱼塘边的老爷爷们也不再去柳树下抽烟了,说晚上能听见鱼塘里有水响,像有人在游泳。

过了大概半个月,有天早上,我听见外面很吵,扒着窗户一看,发现好多人往桃园的方向跑,手里拿着锄头和镰刀。

咋了?我问我妈。

听说......桃园后面的竹林着火了......我妈一边梳头一边说,语气有点奇怪,半夜着的,烧了大半夜,把整片林子都烧没了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,想起那片黑黢黢的竹林,还有里面的骂声,突然觉得松了口气。

那天下午,我忍不住拉着阿明和小雅,偷偷去了桃园。

竹篱笆被烧得焦黑,园子里的桃树也烧死了不少,光秃秃的枝桠指向天空。最里面的竹林果然没了,只剩下一片黑乎乎的灰烬,还冒着烟,空气里飘着股烧焦的味道。

真烧没了......阿明蹲在灰烬边,用树枝扒拉着,连个竹根都没剩下。

小雅往山上看了看,山顶上还是空荡荡的,没有白裙子,也没有影子。

从那以后,村里再没人说见过白影子,也没人听见骂声了。鱼塘边的老爷爷们又开始在柳树下抽烟,说那火烧得好,把脏东西都烧没了。

开学后,我和阿明、小雅去了不同的初中,见面的机会少了,但每次想起那个暑假,想起桃园里的黑竹林,想起山上的白裙子,还是会忍不住打个寒颤。

有次同学聚会,我们又说起了那件事。

阿明说,他后来问过村里的老人,那个在竹林里上吊的女人,其实是为了反抗包办婚姻,穿着自己最喜欢的白裙子跑了进去,就再也没出来。听说她生前总爱穿白裙子,在山上放牛的时候,远远看去像朵花。

小雅说,她奶奶告诉她,那火是半夜自己着起来的,没人看见有人点火,像是她自己想通了,烧了过去,重新开始了。

我没说话,只是想起那天最后回头看到的景象——白裙子突然消失的山顶,像个解开的结。

去年暑假,我回了趟老家。

村子变化很大,稻田变成了楼房,鱼塘也被填了,建起了超市。我凭着记忆找到了桃花园的位置,那里早就没有了竹篱笆,变成了一片空地,只有角落里还立着个锈迹斑斑的东西。

走近了才看清,是那个旧秋千的铁架子,木板早就没了,只剩下两根绳子在风里晃。

我站在秋千旁,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,像小时候那样。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喊我的名字,回头一看,是阿明和小雅,他们也回老家了。

你也来啦?阿明笑着说,眼角有了细纹。

嗯,来看看。

我们三个坐在空秋千的铁架子上,像小时候那样,谁都没说话,却好像什么都聊了。

你说,她后来走了吗?小雅突然问。

应该走了吧,阿明望着远处的山,火都烧干净了,该放下了。

我看着那座山,山顶上长满了树,绿油油的,再也没有白裙子的影子。风从耳边吹过,带着点熟悉的味道,像桃园里的果香,又像稻田里的青草香。

或许,她从来就不是什么吓人的鬼,只是个被困住的可怜人,穿着喜欢的白裙子,在等一个解脱的机会。

离开的时候,我回头看了一眼那空秋千,阳光透过绳子的缝隙照下来,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影子,像有人坐在上面,笑得很开心。

我知道,有些记忆会一直留在那里,带着点恐惧,也带着点少年时的慌张,但更多的,是对那些未解之谜的温柔想象——就像那山上的白裙子,或许只是风吹动的一片云,或许只是我们看错了的一丛花。

反正,她现在应该自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