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要在中小学里开‘创造’课,让孩子们从小就玩机器人,
玩编程,把脑子里的想法变成真东西。”
“我要改革高考不能一张卷子定生死。
得看他脑子活不活,动手能力强不强。”
“我要让大学真正变成思想碰撞的地方,不是知识的复读机。”
林卫国越说,眼睛越亮。
一个比科技规划更吓人的改革蓝图在他脑子里冒出头。
推动一项技术变革,难。
但要改变人的思想,那比登天还难。
后者要触动的是无数人的利益和顽固的观念。
可这事,非干不可。
这关系到共和国这艘船未来到底能飞多高,走多远。
林卫国把自己对教育改革的初步想法写成一份备忘录。
连同那份内容翔实的“中长期科技发展规划”草案一起递上去。
他本以为教育这事最多算句题外话,能让大领导琢磨一下就不错。
没想到第二天秘书的电话就追过来,请他立刻过去。
这效率是踩到雷还是挖到宝?
林卫国走进那间熟悉的办公室,心里也犯嘀咕。
大领导正拿着他那几页纸看得极其认真,眉头拧成个疙瘩。
“卫国,坐。”
大领导指指沙发,眼睛却没从纸上挪开。
林卫国坐下没吱声,等着。
办公室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。
许久,大领导才把那几页纸往桌上一放,抬起头,眼神复杂。
“卫国啊,你这份东西比你那个科技规划,更让我……睡不着觉。”
“科技规划是告诉我们‘干什么’,‘怎么干’。”
“你这份备忘录是在回答一个要命的问题——‘谁来干’。”
大领导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走动。
“我们这代人是从旧社会爬出来的,脑子里装的是‘之乎者也’和‘Abcd’。”
“建国后我们跟老大哥学,搞的是‘红色工程师’那一套。”
“这些法子在当时都有用。
但都有一个毛病,就是教人‘听话’不教人‘找茬’。”
他停下步子,声音都沉下来。
“我们培养出来的是合格的螺丝钉。
但很少有能自己画图纸造一台新机器的人。”
“你说的对,我们太习惯给孩子标准答案。
时间一长这脑子就锈住,不会转。”
林卫国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。
他最怕的就是自己步子迈太大,扯着大领导的旧观念。
现在看来这位老人的远见比自己想的还深。
“你提议在中小学开‘创造’课,改高考,
让大学里头吵吵架。想法都很好,一针见血!”
大领导话锋一转,脸上带出一丝苦笑。
“可这事比搞原子弹还麻烦。”
“搞原子弹,敌人是技术。
搞教育,敌人是人心,是几十年盘根错节的老规矩。”
“就说改高考不用一张卷子定生死,那怎么保证公平?
怎么防着有人走后门?老百姓不把天给你捅破?”
“还有大学里思想碰撞,这个‘度’怎么抓?
万一有人打着‘自由’的旗号胡说八道,怎么办?”
大领导每个问题都像刀子专往最疼的地方扎。
这是在敲打他,也是在考他。
“领导,您说的这些我都想过。”林卫国站起身。
“教育改革,天下第一难。不能一锅烩,得先找块地种种看。”
“我的想法就从咱们自己的华夏科技大学开始,把它当成一块‘试验田’。”
这词一出,大领导的眉毛一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