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!
李源的话,如同一块巨石,狠狠砸入麒麟殿这潭死水之中,掀起了滔天巨浪!
满朝文武,有一个算一个,全都懵了。
疯了!
这李源,一定是疯了!
以爵位和整个天工府的基业做赌注,去赌一个虚无缥缈,连神仙都算不准的……地震?
这已经不是狂妄,这是在自寻死路!
淳于越第一个反应过来,他几乎是狂喜地出列,指着李源,浑身都在颤抖。
“陛下!您听到了!您听到了!”
“此子妖言惑众,狂悖无君!竟敢拿国之重器与天意对赌!此乃大不敬之罪啊!”
“请陛下降旨,立刻将此獠拿下,明正典刑!”
“请陛下降旨!”
他身后,赵高一党的官员们,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,纷纷出列,跪倒一片。
一时间,整个朝堂,都充斥着对李源的弹劾之声。
然而,龙椅之上。
嬴政却出奇地没有动怒。
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李源,那双深邃的帝王之眸中,闪烁着一种旁人无法理解的复杂光芒。
有震惊,有疑惑,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李源那股滔天自信所点燃的……期待!
半晌。
他缓缓抬起手,往下压了压。
喧嚣的朝堂,瞬间再次安静下来。
“准。”
嬴政的嘴里只吐出了这一个字。
一个字,却重如泰山!
淳于越脸上的狂喜,瞬间凝固。
赵高的瞳孔,猛地一缩。
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,陛下为何会同意如此荒唐的赌约!
这不等于,是把刀递到了李源手里,让他自己抹脖子吗?!
“李爱卿。”嬴政的目光,从李源身上,缓缓移到了那尊青铜地动仪上。
“朕,便陪你,等这一个申时。”
“朕也想看看,你口中的‘地动’,与天意,究竟孰高孰低!”
……
时间,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麒麟殿,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死寂。
没有了争吵,没有了议政。
文武百官,无论是李源的盟友,还是敌人,此刻都做着同一个动作。
伸长了脖子,瞪大了眼睛,死死地,盯着大殿中央那尊古怪的“铜蛤蟆”。
它就像一个巨大的漩涡,吸引了所有人的心神。
殿外的日晷,指针在地面上缓缓移动。
未时……
未时一刻……
未时三刻……
那尊青铜地动仪,纹丝不动。
八条铜龙,依旧昂着头,口中的铜珠,安安稳稳。
八只蛤蟆,依旧张着嘴,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这场荒诞的闹剧。
李斯站在百官之首,微闭着双眼,仿佛在养神。
但那微微颤动的手指,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。
他看不懂李源。
从水泥,到电报,再到今天的“铜蛤蟆”。
这个年轻人,总能拿出一些超越时代,超越所有人理解的东西。
每一次,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。
但每一次,他都赢了。
这一次,他还能赢吗?
李斯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今日之后,大秦的朝堂,恐怕又要变天了。
另一边。
赵高和淳于越等人,脸上的表情,已经从最初的震惊,变为了幸灾乐祸的冷笑。
他们不时地交换着眼神,那眼神里的意思,不言而喻。
——看,那小子,要完蛋了。
时间,已经进入了申时。
可那尊“铜蛤蟆”,依旧像死了一样,没有任何反应。
咸阳城外,负责查封工厂的咸阳令阎乐,早已得到了宫里传出的消息。
他此刻正优哉游哉地坐在一张太师椅上,喝着手下人奉上的香茶,看着工厂门口那尊一模一样的“铜蛤蟆”,脸上的嘲讽,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装神弄鬼!”
他啐了一口,不屑地说道。
“还申时?还余震?他以为他是谁?天神下凡吗?”
“等到申时一过,看他怎么跟陛下交代!欺君之罪,可是要灭族的!”
他已经开始盘算着,等李源倒台之后,自己该如何接手天工府这块巨大的肥肉了。
……
麒麟殿内。
气氛越来越凝重。
汗水,已经浸湿了不少官员的后背。
就连王贲这样的铁血宿将,手心里也全是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