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用的,烟雾弹只能削弱视线,不能完全阻挡,炮楼周围的铁丝网不是那么好突破的,更可能的是,铁丝网周围还可能有壕沟……
九排这边停火了,现在是打是撤,只能由一连决定,九排目前应该没人伤亡,再打,也只能牵制,身后的那些货还得九排搬,拼光了,货也回不去。
更重要的是,打了十几二十分钟了,河口营的伪军应该已经早就出了大门了……再拖,九排就得被堵死。
一连那边,机枪没再开火,但似乎腾起更多烟雾,步枪射击还没停,都是零散射击,应该是在压制那边的射击孔,一连……要退了!
胡义叹了口气,吴严也算果断,一连不停火,九排就不敢离开,即便打下炮楼,九排还得回头去搬货……伪军马上就到,九排可能连炮楼都到不了。
“九排,撤退!”远处山头似乎有喊声,胡义听到了。
然后更多的人在喊,声音甚至压过了零星的枪声,“九排,撤退!”
胡义支起上半身,朝前喊:“刘坚强!撤!”
罗富贵跟着喊。
炮楼里,敌人应该也听见了,捷克式机枪朝东开火,然后哑掉,有三八式步枪射击声,可能是小红缨打的。
胡义借着炮楼附近的火光,能看到二班人影,刘坚强这个犟种,今天没犟。
等二班经过胡义,胡义拎枪起身,叫上罗富贵,九排撤退。
刘坚强和胡义汇报:“炮楼周围不单单有铁丝网,我看见壕沟了!”
胡义庆幸没有一脚踏进去!
赵保胜和李响已经收拾好掷弹筒,喊上一班和小红缨,一群人分先后向东。
青纱帐里有声音,马良带三班的人也聚拢过来:“排长,南边有动静!”
伪军比想象的来得更快!
九排继续往东退,退到绿水铺东北方向,钻进青纱帐,胡义要各班点名。
借着远远的炮楼火光,能看到有人影晃动,应该就是伪军的援军。
九排和伪军堪堪擦身而过!
人,一个没丢,所有人都看着胡义,哪怕看不清,也朝向胡义。
现在,该不该放弃?
胡义稍稍有点犹豫。
费尽周折搞来的物资,一连四连伤亡那么多人,丢掉实在不忍心。
一连撤退时还高喊让九排也撤,胡义胸口像卡了口痰,发闷。
北边落叶村炮楼方向的枪声也渐渐停歇,四连也撤了。
敌人还没回过神来追九排,现在抛掉物资跑,还来得及。
九排所有人都不甘心,都看着胡义。
胡义感觉到了,他也不甘心。
“九排,带上物资,方向东南,撤!马良,带三班探路,过了南北县道,找个隐蔽的地方。”
胡义终于下了决定。
赵保胜长出一口气,没有偏离轨道!
他也在担心,如果没按原着走,他估计不到后面的结果,现在胡义的决定和原着一样,要潜伏下来,那后面的事情,他就有数了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黑暗中,一个身影喘着粗气跑过来,报告:“排长,班长让我报告,路上的伪军过去了。”
胡义点头:“去,把你们班叫回来,这边完事儿了。”
他的身后,九排已经累得精疲力尽,跑了那么远,还得挖坑把物资埋进地里。
撤退并没有一帆风顺,南北县道上,伪军的传令兵已经好几波了,好在马良够机警,带着九排避过去了。
赵保胜怀疑,某处有敌人的观察哨,甚至是临时指挥中枢,负责观察联络河口营和几处据点,要不然没法解释支援绿水铺炮楼的伪军为什么来得那么快。
幸运的是,九排没撞上。
然后就是挖坑,这才是最坑的,那么大个棉花包要埋下去,费劲呐!
时间已经过了午夜,满天繁星已经被云遮住,说伸手不见五指也不夸张。
胡义已经坐在原地很久了,迟迟没有决定下一步去哪儿。
再拖,就没有时间原路返回了。
赵保胜不急,他估摸着胡义在打河口营的主意,但……他猜测的那个协调指挥各据点和伪军的临时指挥部,还没露出水面,九排去弄河口营,会不会惊动敌人,他不敢赌,所以他一直没出声,不能干扰胡义。
马良带三班返回。
黑暗中,九排聚集,他们现在的位置,大概在夺粮战斗发生地的东边,在南边县道东不到一里地,荒山野荡的,周围没有人烟。
“我想来想去,不能就这么回去。”胡义开口了,“伪军援军,大概都是从河口营开出去的,河口营总共不过两个连加一个排,现在他们只剩一个排……”
“拔掉河口营?动静大了会不会把敌人招回来?”马良问。
“我怀疑敌人有人在协调指挥。”胡义和赵保胜有同样疑问。
赵保胜一直在担心这个,他抬眼,只能看到胡义的黑影,问:“你想扯动伪军……想知道谁在调度?”
“嗯,”胡义继续,“我们走得还不够远,敌人会从我们的撤退方向,展开搜索,我们藏着,迟早被堵死,主动权都在敌人手里。”
小红缨挤到老赵身边,问:“你是想东一榔头西一拐杖,让敌人猜不透我们的运动方向?”
“谁在指挥协调,多拖动两次,也许就能发现了。”
罗富贵打个哈欠:“他指挥协调,得看得见几个地方吧?在高处?这周围没那么高的地方啊。”
胡义撇撇嘴:“所以才要捣乱啊,让敌人摸不清我们在哪儿,他就没法调度。”
其他人插不上话,也想不到那么多,只默默听着,今晚九排还没伤亡,物资也没丢,排长想怎么着,都不亏。
九排确实处于困境,但还没有到走投无路的境地。
依然是马良带三班做尖兵,九排摸黑向南,还是走的大路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