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口营,是华北治安军协助鬼子对梅县北部实施占领的一处兵站,梅县被日军占领后,为安置跟着来梅县扫荡的治安军才设置的,最初驻军一个营。
这个伪军营,经过凌头村战斗和小焦村战斗,损失惨重,伪正府又四处调集补充,到现在都没能恢复满编。
说起来也可笑,这华北治安军是华北伪正府用华北地方财税养的部队,指挥权握在齐姓大汉奸手里,实际上狗绳却牵在日本人手里,属于仆从军性质的武装。
根据李有德提供的情报,河口营目前驻军二百多人,营长……凌头村打完,转头就找人调走了,位子目前悬置,好几个人在争。
河口营位于浑水河北岸,临河而建,是一片临时建筑,几排平房,几个哨塔,一片操场,用围墙圈起来,防御设施除了沙袋堆起来的机枪掩体,几近于无。
不过这也没啥,驻军足够多,八路军从没敢招惹过这里,现在外围据点也在加紧建设,以后就属于日占区的核心地带了,安全不成问题。
今天落叶村炮楼和绿水铺炮楼被八路袭击,两个治安军连队被紧急调动支援。
这些,是九排目前掌握到的,实际上是什么情况,胡义打算亲眼看看。
现在,九排窝在县道西边的青纱帐里,盯着县道东边的河口营。
眼前的河口营,胡义并没有看到机枪,掩体倒是有,没人待在里面,只看到门口两个哨兵。
赵保胜撇撇嘴,这兵站连电灯都没有,大门口用的火把照明,直接推过去不就完了?
但胡义对李有德的情报不放心,又怀疑有他不知道的协调指挥者,眼前这个营地真的会是空的?会不会里面有机枪等着九排呢?
依旧是马良被派出去,任务是侦察河口营周边环境。
赵保胜拉住马良,让他注意周围有没有电话线……独立团获得的梅县通讯网布置图,显示这里应该有个人工交换机,负责梅县北片转接业务。
马良点头,老赵之前讲过电话的大致运行原理,他知道电话这种不起眼的玩意儿的重要性。
九排一群人安静等待,小红缨打哈欠:“要我说,打死他们哨兵,有多少人他不就出来了吗?”
胡义没吭声,赵保胜倒是说:“傻丫头,他们这儿有电话,没切断电话线,枪一响,电话打出去,别说几处据点,连县城的鬼子都知道我们来打河口营了!”
“老赵你说啥?”胡义忽然打断对话。
“电话啊,咋了?电话打出去,据点和县城鬼子都知道……我糙!”赵保胜一拍大腿。
“电话!”“电话!”
小红缨挠挠头,这两天没做作业,难道脑子锈了?咋听不懂啊?
“老赵,电话可以指挥这种调动?谁指挥的?他们怎么知道?”胡义问。
“嗯,我们忽略了一件事,电话不一定要炮楼建好才能接过去!”赵保胜大概知道伪军增援为什么那么快了,“可能之前就拉过去了,只是我们没发现而已,电话线没架杆,用野战通讯方式也能行。”
胡义点头:“等下进去看看就知道了。”
赵保胜脑子里再琢磨一遍,好像也有不对劲的地方啊,路上还有传令兵在跑,有电话怎么还派传令兵?
没多会儿,马良返回。
“大门口两个哨兵,四个角四个哨塔四个兵,哨塔没机枪,院子里有巡逻兵……电话线好多条,南边河边我没敢去,贴得太近哨塔上容易发现,不过他们的火把照不了多远,睁眼瞎。”
“巡逻兵有多少?”
“脚步声不大,应该不多。”
赵保胜问:“往南的电话线看到了吗?……算了,咱们得切断所有电话线,防着他们和外面联系反包了我们。”
胡义奇怪:“往南过河的电话线没事吗?”
“往南走的电话线是去县城的,县城鬼子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?他们来不及。”
这样就只剩怎么摸清楚河口营里面还有多少人了……其实这也不算问题,已经知道出去两个连了,剩下九排应该能对付。
可分散开来的敌人,有没有机枪?现在硬闯总还是避免不了交火,有没有办法能让敌人集中?
赵保胜进过河口营,平面图九排都见过,内部不算复杂,但营房数量不少,万一敌人依托房子顽抗,九排总免不了伤亡。
九排聚在一起,等候胡义命令。
胡义还在琢磨,想派人去摸清里面到底多少人,巡逻队和哨塔是个麻烦事。
命令没有,问题倒是被胡义摊开来了:“怎么能把敌人哨兵都引到一起?得有人翻墙上去看看里面情况。”
罗富贵挖着鼻孔:“这简单!”
赵保胜松口气,原着里就是罗富贵出的歪主意,这懒熊别的不咋地,脑子里歪门邪道可多。
总结一下罗富贵的主意,就是“装神弄鬼”!
赵保胜帮着完善一下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河口营大门紧闭。
墙头火把熊熊燃烧,两个哨兵背枪在拒马后面来回走动。
哨塔上的哨兵点头瞌睡。
天黑得厉害,除了火把能照亮的地方,其它都是黑漆漆。
野地里虫鸣蛙鸣吵成一片。
忽然,虫鸣蛙鸣一静!
大门口两个哨兵一愣,仔细听,虫鸣蛙鸣不是完全静下来,远处的还是叫得很欢,可河口营附近的都不叫了!
哨兵正纳闷呢,忽然对面的玉米地里,一个红的……衣服?一件红衣,没根没脚,飘飘忽忽!
仔细看,衣服上面的脑袋……似乎是个骷髅?!
徐小和小红缨,跟着赵保胜躺在县道边沟里。
徐小贡献了他的衬衣,白衬衣。
老赵拿芦苇杆撑开衬衣肩膀,一团杂草,用九班的骷髅面巾包着,戳在芦苇杆上,挑起来半人高,缓缓晃动。
小红缨拿她的手电筒,蒙着红布照着衣服。
几十米开外的河口营大门口瞧过来,就是个红衣骷髅在飘……
赵保胜踹一脚小红缨,小声说:“哭!”
“啊……呜呜呜呜呜,我好惨呐!”
空旷野地里忽然出现这么一幕,带着沙哑哭声的红衣‘鬼’,胡义都觉着浑身发冷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