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苦命的小丫丫,三岁没了家……”小红缨今晚是‘主演’,把一首不知道哪儿学来的童谣,唱得凄惨无比。
九排一二三班已经摸到河口营围墙大门附近,近处的虫鸣蛙鸣就是因为他们而静音,此时扭头看对面……别说伪军哨兵了,他们也害怕啊!
两个伪军哨兵贴着大门不敢动,互相撇一眼……不是自己一个人看见了啊!!
小红缨歌声一停,手里的手电筒一灭,赵保胜和徐小两个人,用不同腔调吊着嗓子尖声大笑,如同夜枭一般,笑得小红缨都有些发毛!
“咣当!”伪军哨兵撞到大门,心急慌忙地想打开大门躲进去……越急越乱!
笑声停,小红缨再次打开手电,吊着嗓子喊:“我…要…回…家!!”
“啊!!”伪军哨兵吓得连滚带爬扒开一条门缝进院子,咣当一下又关门。
哨塔上的伪军哨兵一样听到看到了对面的‘鬼影’,一样吓得屁滚尿流,匆匆爬下来。
院子里的巡逻兵和东边两个哨塔上的哨兵,不知道这几个人发什么疯,匆匆聚到大门口,火把闪烁下,两个哨兵脸色苍白……
小红缨和徐小两个人,一会儿笑一会儿哭,一会儿喊着“我要回家”,一会儿喊着“别丢下我”,都是吊着嗓子喊的尖声,童音和变声期的公鸭嗓,要多惨有多惨!
马良在大门关紧时就挥手,一群人顺着围墙走,分出李响带两个战士,去切断电话线,其余人搭人梯扒墙头。
河口营大门口闹哄哄的,自然惊醒了营房里不多的人,披衣穿鞋地往门口聚集,马灯被点燃,晃晃悠悠,人影闪烁……这么大的人了,没谁见过鬼啊!
大门口东边的‘演出’还在继续,老赵夹着嗓子骂“你个王八蛋,害我家破人亡,你跑到哪儿我都不会放过你!”
小红缨手里的手电筒,按一下灭一下地闪,每闪一次,徐小就把衣服换个位置,一边换位置还一边尖声笑……仨疯子一样的演出,吓得扒门缝的一群伪军腿都抖了!
有什么东西在背后……一捅一捅的!一个伪军转头,火光闪烁中,一群人围住了门口一堆人,捅在他背后的是一支梭标!
“丢下武器!投降不杀!”
九排的盒子炮、刺刀和梭标,轻而易举地缴了大门后面伪军的械。
另外一组短枪手榴弹挨个儿搜营房,又揪出来两个人。
河口营大门打开,马良在门口招手。
胡义拎枪爬起来,罗富贵狗腿地爬起来凑近:“老大,咋样?我这主意怎么样?”
“丫头唱得好!徐小够机灵!老赵……你比骡子更缺德!”胡义评价。
赵保胜从地上起身:“骡子的主意才缺德,我只是给他加点佐料。”
“胡老大!我罗富贵可是绞尽脑汁啊!”罗富贵不服气。
小红缨拍拍身上的草屑,哑着嗓子:“词儿是我唱的,哭啊笑的是徐小,老赵的红衣服才吓人,你干嘛了?绞尽脑汁?你有脑汁儿吗?”
“嘿你个小丫头!主意可是我出的!”
“啊,行行行,好好好,回去炖鱼让你捞两条!”老赵拍拍罗富贵肩膀,敷衍道。
进了大门,胡义端枪在手,九排已经控制住了整个场面,所有敌人都趴在地上双手抱在脑后,营房里马灯点燃,人影闪烁,已经有人开始仔细搜查。
小红缨‘嗷’地一声,带着徐小,晃着手电就往营房里冲,她可记得老赵回来画的平面图里仓库的位置!
吴石头瞧了一眼胡义,没人给他任务,他也颠颠地跟着去了。
罗富贵端着机枪协助看守俘虏,撇了撇嘴,没吭声。
李响带两个人从大门溜进来报告:“电话线全部切断,包括向南边过河的!”
赵保胜安排李响带人去收外面的电话线,他去找电话总机,有设备,肯定有工具备件什么的,这波操作下来,独立团自己都能建电话网了!
刘坚强带人挨个儿搜俘虏,这回还逮到了一个鬼子顾问。
马良已经安排两个哨兵出大门,向南向北警戒,防止两头来人,乐极生悲的事儿可不行。
随着搜索工作的进行,河口营的物资被扒了出来,堆在操场一边,胡义开始发愁:带不了那么多啊!
枪支弹药,食品粮食,被服工具,还有赵保胜搬出来的电话设备……这可咋打包带走啊?!
石成甚至开始拆河口营的大锅了!九排现在还是在用九班那时候搞来的小锅呢!
刘坚强揪出来俘虏里最大的官,一个排长,推到胡义面前,胡义把机枪丢给刘坚强,一抬下巴:“走,去你们指挥部。”
赵保胜喊刘坚强:“电话机房的人呢?找过来,我问问。”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河口营的指挥部,因为好久没营长,现在应该是被鬼子顾问给占了。
刚刚搜人的时候,一班战士差点当场就给鬼子顾问给剖了!
屋里气味儿很不好,酒瓶子烟头罐头盒到处都是,一张行军床放在窗边,床上被褥乱糟糟,好像还有呕吐物。
胡义进来,径直往办公桌后一坐,伸手把桌上的马灯拧到最亮。
伪军排长战战兢兢站到桌前,他不知道这帮八路是哪儿来的,也不知道眼前这个八路是多大的官儿,更不知道自己将面临什么样的处境。
“你们增援炮楼出去了多少人?谁命令你们去的?”胡义拿起桌边的鬼子军刀,拉出来看了看,咔嚓一声又给合上。
“出去了两个连……炮楼里打的电话,我不知道谁的命令……”
胡义脸色没变,心里倒是松了一口气,又问:“炮楼的治安军是哪部分的?”
“外面调过来的,我们还没打过交道。”
“你猜我信不信?!”胡义又把鬼子军刀给抽出来了。
“长官!我可是没撒谎!”
“没撒谎不代表没隐瞒,想想好再说,只有这次机会了。”
“我确实没打过交道,但…他们的伙食,民夫的伙食,都是在我们这边伙房做的。”
胡义不置可否,开始翻看桌上的文件和地图,文件不多,全是日文,地图是梅县县域图,比独立团的地图还要精细一些,但山里的那部分要简略很多,很多村庄和水源细节都没标。
地图上没有其它标注信息,没有用笔画过,胡义在办公桌里翻出来个皮质地图包,把这些纸质东西都收进去,这些都得带走。
桌旁立式衣架子上,挂着一件脏兮兮的衬衫,一个带壳的‘王八盒子’,以及一个望远镜。
胡义取下望远镜,打开皮盒,凑到马灯前看,嘿,捞到了!十三年式望远镜!
“诶,你说炮楼是电话通知你们派援军的,那怎么还派了传令兵?”胡义把玩着望远镜,随口问。
“呃……炮楼不信任靠近的队伍,怕是八……爷伪装的,打电话又给队伍暗号,我……没办法,才派人去传令。”伪军排长小心翼翼回答。
“哐当”一声,房门被撞开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