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环视四周,目光从每一处废墟上扫过。
他记得那里曾经是什么——东侧的回廊下,夜一喜欢在午后小憩;
西边的庭院中,琉璃小时候总在那里练习瞬步,踢坏了好几个石灯笼;
现在,这些记忆的载体都化为了瓦砾。
良久,他深深地、沉重地叹了口气。这叹息声在寂静的废墟中格外清晰,仿佛连空气中的尘埃都随之震动。
“这都是我的钱啊……”弘树低声喃喃,声音里充满了无奈与心疼。
这句话听起来近乎荒谬——家园被毁,族人受伤,瀞灵廷震动,而家主首先心疼的竟是钱。
但在场了解弘树的人都知道,这绝非简单的吝啬。
作为四枫院家实际的掌控者,弘树太清楚重建这样规模的贵族府邸需要耗费何等恐怖的资源。
这不仅仅是瀞灵廷流通的“环”能够解决的。
四大贵族的建筑本身就是一个复合术式载体,每一块砖石都刻有微小的结界符文,每一根梁柱都经过灵液浸泡和祝福仪式,那些防御结界更是需要稀有材料才能构筑。
光是修复主宅的结构,就需要从断界深处开采“空纹石”,从西流魂街最遥远的边境森林获取“灵脉木”。
而藏书阁的重建更是令人头痛。
那些古籍中有许多是孤本,是四枫院家千年积累的知识底蕴。
有些卷轴由特殊兽皮制成,书写用的墨水掺入了已灭绝虚兽的血液;有些文献记载着早已失传的鬼道变式,其作者连名字都已被历史遗忘。
这些东西的损失,不是任何物质财富能够弥补的。
收藏室里的珍品更不用说。
不过还好,四枫院家的“天赐兵装番”的结界还在。
弘树揉了揉太阳穴。
就在这纷乱的思绪中,他突然想起什么,目光在忙碌的人群中扫视。
“对了,琉璃呢?”弘树转头问向身边的夜一,眉头微蹙。
在家族遭逢如此巨变的时候,作为现任家主,她应该在现场帮忙,或者至少应该出现在某处,用她那不靠谱的方式表达关心才对。
夜一闻言,脸上露出一丝了然又有些无奈的表情。
她松开弘树的手,双手叉腰,望向现世的方向。
“啊,那丫头啊……”夜一的语气混合着宠溺和责备,“又跑去现世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