卢成眼中露出欣慰之色，点了点头，起身去安排会面的事了。
大厅内静得能听见烛火跳动的轻响。秋灵端坐在中央的木椅上，腰背挺得笔直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对面的老道士身上。
那道士一身道袍，须发皆白，倒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。他先是垂眸静立，指尖虚悬，忽然腕骨一转，十指开始变幻——时而如拈花轻颤，指节柔若无骨；时而如握剑横劈，指风带起微不可察的气流；时而又屈指成诀，拇指与食指相扣，其余三指斜斜挑起，像要捏住空中游弋的无形之物。
一连串手印繁复又流畅，看得秋灵眼皮微跳。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指法，仿佛每一个动作都暗合着某种韵律，指尖划过之处，连空气都似被搅起细碎的涟漪。
忽听道士喉间低低吐出一个音节，最后一个手印定在胸前——双手交叠，掌心朝内，无名指相扣，小指微微翘起。就在这时，他缓缓抬眼，秋灵猛地屏住了呼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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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双眼原本浑浊的眸子，竟有一层淡淡的白光自眼底漫开，起初像蒙了层薄霜，渐渐变得清亮，最后竟透出几分莹润的光泽，仿佛有两簇微缩的月光凝在瞳仁里。那白光并不灼人，却带着一种穿透一切的意味，直直落在秋灵身上。
秋灵只觉那目光落在身上时，竟没有半分被审视的局促，反而像被一层温水裹住。她忍不住微微前倾身体，盯着道士那双泛着白光的眼睛，心底涌上一股莫名的好奇——这眼睛怎么会发光？
道士凝视着秋灵，忽然双目一睁，那抹白光骤然亮了几分，他竟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，失声惊呼：“功德金光！”
这四个字像颗石子投入静水，卢成等人立刻围了上来。黄少将性子最急，往前凑了半步，声音里带着按捺不住的急切：“仙人，您看出究竟了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
道士缓缓吐了口气，眼中的白光如同退潮般敛去，那双眸子重归浑浊，只是再看向秋灵时，神色间多了几分难掩的敬重。他转过身，对着卢成等人道：“你们要的答案，贫道已经有了。”
“是什么？”黄少将追问，“这法子……其他人能用吗？”
“这位施主身上，裹着一层极厚重的功德金光。”道士抬手，虚虚指向秋灵，“功德加身者，百邪不侵。所谓疯癫之症，究其根本，是邪气侵蚀神志所致。”
他顿了顿，解释道：“当初应是邪气骤然爆发，功德金光虽能护体，却未能瞬间压制，故而施主一时呈现疯癫之态。但邪终究不胜正，待金光稳住阵脚，邪气便被压了下去，施主自然也就清醒了。”
黄少将眼睛一亮，急忙追问：“那这什么光……是从哪里来的？能不能想办法弄点给我的人？”
道士摇了摇头，语气带着几分无奈：“功德金光，可遇而不可求。古籍记载，多行善事或有机缘得之，可纵是行善一生，也未必能得这一丝半缕。贫道也不知何处可寻。”
黄少将急得抓了抓头发，满脸焦灼。秋灵却在这时开口，声音平静得很：“道长，那这金光……能从我身上取出来，分给其他人吗？”
卢成和黄少将皆是一愣，齐刷刷看向她，眼里满是意外。龙灵峰更是心头一紧，忍不住低喝：“智障啊？给了别人，你自己怎么办？”
“我没事的。”秋灵看向龙灵峰，轻轻摇头，又转回头问道士，“可行吗？”
道士苦笑：“若能取走，贫道何尝不想要？功德加身，于修行而言是天大的助力。可惜啊，这金光与施主魂魄绑定，便是身故，也会随识海入轮回，纵是神仙也夺不去分毫。”
卢成眉头紧锁，忽然想起一事，忙道：“当年他念静心诀，能让狂暴的疯子稍安。若是让那些人常伴他左右，是否能得他荫蔽，保持清醒？”
道士摇了摇头：“难。施主或有灵根，借功德金光之力，以静心诀稍作安抚尚可，但要说唤醒正处于疯癫中的人，绝无可能。这比道门念咒祈福还要虚浮。更何况，北方疯癫之症病患人数太多，终究杯水车薪。”
话音落地，大厅里静了下来。卢成和黄少将脸上的希冀一点点褪去，最后只剩下掩饰不住的失望——原来，终究是白高兴了一场。
秋灵望着自己的掌心，像是在寻找那层看不见的金光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：“这么说，我留着它，也没什么用了？”
道士抚着长须，缓缓摇头：“不然。它在你生前，会如影随形地护着你，任何邪气都近不了身。便是将来身故，这金光也会随你入黄泉，于轮回路上助你一臂之力——或许能让你来世投个好人家，少些颠簸。”
秋灵轻轻“哦”了一声，眼底的光暗了暗，显然也没觉得这“好处”有多实在。她垂下眼帘，低声道：“我知道了。”
大厅里一时又静了下来，只有烛火偶尔爆出的噼啪声。道士看着秋灵，眉头微蹙，似是在斟酌什么，半晌才下定决心般开口：“施主，有句话贫道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秋灵抬眼：“道长但说无妨。”
“功德加身者，本就与道有缘，”道士的目光落在她身上，带着几分郑重，“观你气息，应是有灵根在身。若是肯修道，必定能有所成。只是……”他顿了顿，语气添了几分沉重，“贫道必须言明，如今天门已关，飞升无望。千年来，再无一人能成神，更无人能踏破天门。我们这些修道之人，不过是修习些法术，求个延年益寿，守着那点渺茫的希望，盼着天门有朝一日能再开罢了。”
他看着秋灵，眼中带着一丝期许：“你若有兴趣，贫道愿为你引路。”
小剧场
武官夜里巡逻，抓住一个晚归的书生，想显摆学问却半天憋不出题目，最后恼羞成怒：“算你今天走运，今晚没题目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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