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5章 过往心结(1 / 2)

白中将望着秋灵眼中翻涌的执拗,无奈地叹了口气:“秋猎人,事隔多年,你怎么还是放不下?”

“若能放下,我便不会为此疯魔两次。”秋灵的声音带着未散的沙哑,目光如炬,死死盯着他,“请你正面回答我,到底有没有?”

白中将迎上她的视线,语气斩钉截铁,没有半分犹豫:“没有。”

“你别骗我!”秋灵猛地指向一旁的魏迅喆,指尖微微颤抖,“我亲眼看见他从老师身边撤退!难道不是……”

“不是,只是撤退,仅此而已。”白中将打断她,声音沉了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,“当年秋猎人曾举报过魏迅喆伤害同袍,故而再开战时,我们对他的动向多了几分关注。那日你冲出去追击逃亡的残敌,魏迅喆和黎锦正带着几名怪人营的士兵对付还未逃远的敌军。”

他顿了顿,似在回忆当时的惨烈:“黎锦本是与战马上的敌将缠斗,原是在等勒马队支援。可那敌将居高临下,悍勇异常,一刀割断了黎锦的喉咙。黎锦拼尽最后一丝力气,用枪扎穿了敌将的心脏。敌将坠马,他的战马却通灵,当即人立而起,扬蹄便要为其主报仇。”

“魏迅喆那时刚解决完手里的敌人,侧头恰好看见了这一幕。”白中将的目光扫过面无人色的魏迅喆,“他当时确实有个前冲的动作,可只冲了半步,就硬生生停住,退了回去。黎锦那时已无回天之力,他便是冲上去,最多也只能护住黎锦的尸身,却要直面发疯的战马,平白添上伤亡,更会挡住勒马队赶来的路径。”

一旁的卢成也上前一步,沉声附和:“当时的情形,属下也看得清楚。魏迅喆的做法,虽自私,却无半分过错。属下作为他们的上司,在明知黎锦已无法救治的情况下,保全有生力量,本就是最该做的选择。”

秋灵的眼眶倏地红了,眼前不受控制地闪过黎锦最后回头看她的那一眼——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,当时盛满了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。紧接着,是黎锦被发狂的马蹄踏碎的瞬间,血色模糊了视线,也成了她心口永远的刺。

一滴泪终究没忍住,顺着脸颊滚落。她无法反驳白中将的话,战场之上,为了一具已然无救的尸体,让活着的战士去冒险,的确不合规矩。可那份痛彻心扉的遗憾,却像潮水般漫上来,她的声音带上了浓重的哭腔:“那……北哥呢?穆北的死,也与他无关吗?”

白中将的目光沉了沉,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:“无关。当年在场的见证人很多,这点毋庸置疑。只是有件事,一直没告诉秋猎人——当时离他们较近的士兵,曾听见穆北向魏迅喆求救。但那时魏迅喆正被两名敌军缠住,而穆北身边的敌人更多,若是他强行冲过去救援,后果难料,倒下的很可能就是他自己。”

他看向秋灵,眼神恳切:“秋猎人曾在战场上救过自己人,该明白那种处境下的凶险。”

“北哥不是疯魔的人,他从不会背刺自己人……”秋灵喃喃道,像是在说服自己,又像是在为穆北辩解。

“战场之上,保住自己的性命永远是第一位的。”白中将的声音里带着战场磨砺出的冷硬,“魏迅喆若去救穆北,就得在护着穆北的同时,承受双倍甚至更多的敌军围攻,那样的情况,他未必承受得起。战场从不是讲情面的地方,能护住自己已属不易,我们没法要求任何人,为了救别人而放弃自己的生命。”

这话像一把钝刀,剖开了现实最残酷的一面。秋灵再也忍不住,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,砸在衣襟上。

卢成在一旁看得不忍,轻声劝道:“小家伙,别再钻牛角尖了。战场残酷,身不由己的事太多了。”

秋灵猛地别过脸,用袖子狠狠擦去眼泪,像是要把所有的脆弱都一并抹去。而后,她深吸一口气,站起身,一步步朝着魏迅喆走去。

白中将的神经瞬间绷紧,手不自觉地握紧。卢成也悄然抬脚跟上,脚步沉重,却已做好了随时动手阻拦的准备。

魏迅喆跪在地上,看着秋灵一步步逼近,那身影在烛火下投下长长的影子,带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。他胆战心惊,膝盖下意识地往后蹭,手悄悄摸向了腰间的匕首......

就在这时,秋灵在他面前五步远的地方停住了脚步。出乎所有人意料,她对着魏迅喆,规规矩矩地作了个揖,声音虽还有些沙哑,却异常清晰:“对不起,是我误会你了。这些年,是我执念太深,我为我的行为,向你道歉。”

魏迅喆猛地一愣,难以置信地抬起头,脸上满是错愕。他预想过无数种可能——斥责、惩罚,甚至动手,却唯独没料到会是这样一句道歉。

卢成脚步一顿,不着痕迹地退了回去,眼底闪过一丝释然。白中将也暗暗吐出一口气,把到了嘴边的劝词又咽了回去,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。

秋灵看着他,眼中的执拗散去不少,多了几分清明:“老师生前总说,是我对你有偏见,是我把人想得太坏。我以前总觉得是你把老师骗得太深。现在看来,老师是对的,是我错了。”

魏迅喆的脸色渐渐缓和下来,连忙摆手,声音还有些发颤:“不不不,秋猎人言重了。当年是我没把事情说清楚,才造成了这么深的误会,不怨你,真的不怨你……都是我的错,是我嘴笨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