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两位猎人都还带着伤,为何如此匆忙?”华副将眉头微蹙,实在不解。
秋灵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,像是说什么机密:“不瞒你说,我跟剑云城的王守将不对付。昨天我又借着身份压王少帅去押粮,这会儿指不定已经在计划了,再不跑,就得等着被他算计。”
华副将闻言,差点没忍住笑出声。他强憋着笑意,劝道:“秋猎人,您是猎人,军衔在他之上,他哪有那个胆子?”
“这你就不懂了。”秋灵摆了摆手,一脸过来人的郑重,“只要算计得巧,没什么办不到的。我跟王守将向来争锋相对,王少帅自然向着他亲兄弟,一准在琢磨着怎么刁难我。我还是暂避锋芒为妙。”她顿了顿,又补了句,“放心,我去熔火城找胡大帅,在他那儿养伤,保证不冒险。你就当没看见我。”
华副将看着她那副“再不走就来不及了”的模样,只觉得哭笑不得。堂堂猎人,竟怕被个少帅算计,说出去怕是没人信。可他只能叹了口气:“属下明白了。”
转身吩咐亲兵:“把两位猎人的东西再清点一遍,地图备好,再备两袋上好的马料。”
天还未大亮,龙灵峰被亲兵小心翼翼地抬上马车,撩开帘子时还打了个哈欠。秋灵利落地上了车夫位,一扬鞭子,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骏马吃痛,立刻扬蹄狂奔,马车像离弦的箭,朝着城外疾驰而去。
华副将站在城门楼上,看着那辆马车卷起一路尘土,很快消失在晨雾里。当第一缕阳光挣脱云层,恰好落在他脸上时,那车影早已缩成了一个小黑点,融进了远方的戈壁之中。
他摇了摇头,转身下了城楼。
此时的王凯还在押粮的路上憋着一肚子火。车轮碾过黄沙发出单调的声响,他黑着脸坐在马上,马鞭被攥得死紧——压根想不到自己竟成了秋灵口中“即将算计上级”的人,只一门心思催着队伍快些再快些,好早点回去。
而铜锣城里,丁大将军带着众将还在城外拉网搜查,马蹄踏遍了周边的沟壑沙漠,势要把漏网的蒙尔史揪出来。谁也没留意,本该在城里养伤的两位主角,早已没了踪影。
暮色四合时,汇川东城外,秋灵站在马车上,清了清嗓子,对着城头大喊:“猎人龙灵峰在此,叫你们监军和余大海出来迎接!”
城头上的少将见到有人靠近,正警惕的盯着,只是秋灵的马车还在射称外,他只能人弓箭手戒备。听闻此言,眉头紧锁:“没接到通报说有猎人要来啊……不会是冒充的吧?”
正在这时,一个身穿军装,却没有披甲的领队走上前,目光锐利地扫过马车和秋灵,沉声道:“真的可能性更高。方才他们在远处商议时,我听见了谈话,是京中口音,而且他们有身份令牌。喊话的那位,被称为秋灵治,也是猎人身份,但他的令牌没带。听闻秋灵治是北方血统,他的身形样貌倒符合。坐马车里那个叫龙灵峰,身上带着令牌,而且他的身形相貌正是京中人的模样。”
少将点点头,不敢怠慢,立刻吩咐亲兵:“快!去请监军大人和余少将过来看看!”
马车上,秋灵挑了挑眉,侧头冲车厢里的龙灵峰笑道:“龙爷,城里有听风者。”
龙灵峰正懒洋洋地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,闻言嗤笑一声:“你不会又要告诉我,是你哪个师弟吧?”
“听风者嘛,一脉相承。”秋灵摸了摸鼻子,“不过这个我不熟。我正经教过的师弟只有钱熙和时俊,这个大概是军中后来培养的人才。”
龙灵峰摆了摆手,显然没兴趣深究。
不料城头上的领队听见了“时俊”二字,眼睛猛地睁大,激动地扒着垛口大喊:“时俊是我师父!您是……您是师伯?”
秋灵嘴角一抽,没料到竟然是时俊的弟子,只好扬声应道:“我是时俊的师兄。你叫什么名?”
城墙上的领队大笑,眉间还带着一丝疑惑,又道:“弟子韩礼忠拜见师伯。但是,师父不是说,师伯叫云灵海吗?”
秋灵在马车上应道:“以前是叫云灵海,去训练营打磨了几年,改叫秋灵治了。后来忙,没见过他,没跟小时时说这茬。”
韩礼忠顿时笑了。他学听风术时,常听师父时俊提起这位师伯,说她性子烈如烈火,却最是护短。也抱怨过师伯给他取的错号。此刻一听这随口的“小时时”,便知绝不会错,当即转向身边的少将:“穆少将,这真是我师伯,绝非敌军,请开城门让他们进来吧!”
穆少将眉头微蹙,依旧谨慎:“按规矩,只能先入瓮城。等谭副将和余少将来了,确认身份无误,才能进内城。”
韩礼忠看向城下:“师伯,这样可以吗?”
秋灵抬头看了眼卷着风沙的夜空:“开门吧,外头风大,先进去躲躲。我又不是假货,不怕你们查。”
沉重的瓮城门在士兵的推动下缓缓打开,发出“嘎吱”的声响。秋灵一抖缰绳,马车轱辘轱辘地驶了进去,刚在瓮城中央停稳,城门便又“哐当”一声关上了,将外面的风沙与夜色隔绝在外。
没等多久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,谭副将带着亲兵匆匆赶到。穆少将和韩礼忠立刻迎上去,三言两语把事情说了个明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