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灵听得哈哈大笑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时俊当年也是从后勤爬上来的,他最懂你们这种想往上挣口气的心思。”
“师父常说,是师伯您成就了他。”韩礼忠眼神愈发恳切,“他又成就了我。师父还说,听风术能变得简单易懂,能让更多人学会,都是因为师伯您当年整理了心法——是您成就了我们所有听风者。”
“哎,可别这么说。”秋灵连忙摆手,脸上难得露出几分不好意思,“我就是把前人的经验归拢了一下,真正的根基是当年郑领队留下的秘籍,这功我可不敢领。”
韩礼忠却摇头,语气无比郑重:“师伯有所不知,听风者中间早有传闻,郑领队的法子成功率不高,而且他敝帚自珍,不肯外传。在您之前,像我这种没背景没根基的,想学这法,简直是痴心妄想。”他深吸一口气,猛地站起身,对着秋灵深深一拜,额头重重磕在地上,“没有您整理心法,军队哪有系统的教法?弟子无以为报,请受韩礼忠一拜!”
秋灵连忙伸手将韩礼忠拉起来:“起来起来,快起来!这大礼行的,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个师伯多凶,把你吓得磕头呢。”
韩礼忠笑着起身,脸上带着真切的敬意:“师伯善良大义,自然不凶。”
“那可不一定哦。”秋灵挑眉,端起酒碗抿了一口,语气带了几分戏谑,“知道我为啥连夜带着龙爷跑路吗?得罪人了,怕被人算计,这才跟丧家之犬似的逃之夭夭。”
余大海正啃着一块酱肉,闻言含糊不清地插话:“小西,你又得罪谁了?胆子这么肥?”
“一个少帅呗。”秋灵满不在乎地摆摆手,“我折腾他去押粮,估计这会还在半道上呢。等他到了地方,回过神来,保准得琢磨着怎么还手算计我,这不,连夜跑路才是上策。”
一屋子的人顿时惊得瞪圆了眼,连一直板着脸的钟守将都忍不住动了动眉毛。
一旁的陈大将军张了张嘴,半天憋出一句:“少帅……去押粮?是给胡大帅那边送的?”
“哪能啊。”秋灵笑出声,“就是给铜锣城的将士们送吃的,那儿最高的官也就三个大将。”
陈大将军彻底没话说了,只觉得这位秋猎人的行事风格,实在是……胆大包天。余大海却冲秋灵竖起大拇指:“跩!真够跩的!”
众人这才反应过来,哄堂大笑起来,办公室里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。
笑声刚落,韩礼忠又凑近了些,眼神里满是敬佩:“师伯,听风者中间都传遍了,说最厉害的听风者其实是您。您当年整理的心法,让我们少走了太多弯路,如今您的境界,怕是我们望尘莫及了。”
“嗨,长江后浪推前浪,一代更比一代强。”秋灵摆摆手,语气诚恳,“何况我现在是猎人,天天忙着打仗跑腿,闲暇时间少得可怜,听风术早就没怎么练了,早就被你们这些后起之秀比下去了。”
“师伯过谦了。”韩礼忠认真道,“师父说,他现在勉强才到您当年的水平,我还差着一截呢。依我看,师伯现在肯定已经更上一层楼了。”
“哦?小时时倒是长进不小。”秋灵眼睛一亮,“他还在青铜城吗?走得太急,没来得及去看看他。”
“在呢!”韩礼忠点头,语气带着与有荣焉的自豪,“师父现在是少将了,还是青铜城唯一一个不是靠杀敌军功爬上来的将军。他住处就安排在城中心的警报室旁边,敌军一动,他第一时间就能发出警报,负责全城的侦查。开打的时候,自有亲兵护着,平时其他城关想借调他去帮忙,都是重兵护送,安稳着呢!”
“哟,出息了呀!”秋灵笑了,“当年他走的时候跟我吹牛,说非要当个位高权重的将军,这是真得偿所愿了。”她拍了拍韩礼忠的肩膀,眼里带着期许,“不用羡慕,你也可以的,说不定就是下一个时俊。”
韩礼忠胸膛一挺,郑重道:“谢师伯鼓励!弟子一定加倍努力!”
“嗯,小忠忠真乖。”秋灵像逗小孩似的揉了揉他的头发。
韩礼忠的脸“唰”地一下垮了,嘴角撇着,眼神里满是无奈——他终于体会到师父时俊平时抱怨“被师伯叫小名有多丢人”的心情了。
这副模样正好被龙灵峰看见,他本就憋着笑,此刻再也忍不住,“噗”的一声,嘴里的酒全喷了出去,不偏不倚正好溅在对面钟守将的脸上。酒液顺着钟守将紧绷的脸颊往下流,浸湿了他一丝不苟的军装。
钟守将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,嘴唇抿得紧紧的,却碍于对方是猎人,硬是没敢发作,只能僵在原地,眼神里满是憋屈。
秋灵和余大海见状,再也忍不住,抱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,笑得前仰后合,连眼泪都快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