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医处,几名军医早已候着,秋灵和龙灵峰一进来,立刻躬身迎上前。他们动作麻利却不失细致,小心翼翼地解开两人身上的绷带,用温热的药巾擦拭伤口,再敷上清凉的药膏,缠上新的纱布,全程不敢有半点怠慢。
正忙着,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。只见两名大将匆匆赶来,为首一人年约五十,身着洗得发白的铠甲,腰杆挺得笔直,面容方正,眉眼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严肃,连鬓角的白发都梳理得一丝不苟——正是钟守将,出了名的刻板,凡事都得按规矩来。
他身后跟着的陈大将军则显得随和些,约莫四十出头,身材微胖,脸上带着几分笑意,铠甲的系带没系那么紧,连胡须都留得随意,眼神里透着股直爽劲儿,倒不像钟守将那般紧绷。
两人进门见了秋灵和龙灵峰,齐齐躬身行礼:“属下参见秋猎人、龙猎人。”
龙灵峰眼皮都没抬,只盯着军医给他处理伤口,嘴里嘶嘶吸着凉气。
秋灵则对着两人点了点头,语气和善:“不必多礼,不是什么大事。我和灵峰要去熔火城,只因身上带伤,赶了一天路,得换换药、歇歇脚,所以来叨扰一日,明天就走。期间多有麻烦,还望见谅。”
钟守将闻言,紧绷的肩膀微微一松,再次躬身:“这是属下分内之事。属下这就为两位猎人准备休息的房间。”
“给灵峰备一间就好。”秋灵摆了摆手,“我就去余老大那里挤挤,我们以前在训练营时就住一个帐篷,正好趁机叙叙旧。”
“是。”钟守将躬身应下,转身便去安排。
陈大将军却往前一步,先是长长吐出一口气,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笑:“咳,凌晨刚躺下,就听说来了两位猎人,惊得我一头汗,还以为出了什么天大的事。”他看了眼秋灵的伤口,又问,“两位是去铜锣城支援的?”
“不是。”秋灵摇摇头,“铜锣城的仗已经打完了。我们是从那边过来,打算去熔火城找胡大帅。”
“打完了?”陈大将军眼睛一亮,脸上的惊喜藏都藏不住,“真的?”
“自然是真的。”秋灵点头,语气多了几分郑重,“这会儿那边正在清剿漏网之鱼,你们这边也得留心些,防止那些残兵狗急跳墙,窜到汇川城来。”
“是!属下明白!”陈大将军惊喜得连连应道,紧绷的神经彻底松了下来,连带着声音都洪亮了几分。
秋灵看他这模样,忽然笑了,转头看向一旁的余大海,故意拖长了调子:“说起来,好久没跟余老大喝酒了,不知道这儿方便安排不?方才余老大还说,他这儿没酒给我喝呢。”
余大海一愣,随即心中暗自惊喜——对啊!秋灵现在是猎人,身份不同,要些酒喝还不是小事?
陈大将军哪敢怠慢,立刻应道:“属下这就命人安排。”转头对亲兵吩咐了几句,又看向余大海,语气带着几分笑意:“余少将,你就提前轮休,好好陪两位猎人喝几杯。”
“哎!属下遵命!”余大海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,嗓门亮得能掀了屋顶。
没多久,众人被引到一间宽敞的办公室——说是办公室,其实更像间简朴的议事房,墙角堆着些卷宗,正中摆着张厚实的木桌。桌上的菜肴算不上丰盛,几碟酱肉、一碟腌菜,还有一大盆炖得软烂的土豆,却透着股实在的香气。最显眼的是那坛刚开封的烈酒,酒液入碗,泛起细密的泡沫,一排粗瓷碗很快被斟得满满当当。
“好酒!”秋灵眼睛一亮,抄起一碗就冲余大海举了举,“来,余老大,先走一个!”
“干!”余大海也不含糊,端碗与她“哐当”一碰,两人仰头便饮,酒液顺着嘴角淌下也毫不在意,动作豪放得像在饮山泉。
龙灵峰坐在一旁,看着两人这副“牛饮”模样,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,一脸嫌弃,却还是端起自己面前那碗,浅酌了一口——多少给点面子。
韩礼忠捧着只小巧的杯子凑过来,脸上带着几分拘谨:“师伯,属下还得执勤,不敢痛饮,就用这杯薄酒敬您,略表心意。”
秋灵笑着端碗与他轻轻一碰:“有心了。小韩啊,你这听风术,是在青铜城跟时俊学的?”
“正是!”韩礼忠连连点头,话匣子一下打开了,“刚从军时,我力气小,个子又矮,没能进前线,只能在后勤打杂,被人呼来喝去的,连个正经军衔都没有。有回给师父送晚饭,他看我耳朵灵,说我有学听风术的天赋,就把我收下了。”
他脸上泛起感激的红,声音也亮了几分:“那时候师父一边忙军务,一边抽空教我,一字一句地抠诀窍。是师父给了我出路,现在我再也不用给将军们倒夜壶、洗马厩了,军衔升了领队,天天在城头上转悠,听着风声就能辨敌军动向,这日子……在战场上简直是神仙日子,比那些天天扛刀的将军舒坦多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