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路便宜且顺畅,陆路太消耗人马粮食了。
“齐了。”
包堂跑前跑后忙得不行,但一脸的容光焕发做不得假。
“出发!”
这一路几乎没遇到什么阻力,从从容容到了宁立德再熟悉不过的荥阳,而自荥阳去洛阳,宁立德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,哪怕是水路也要注意避让权贵,这一带的高官名流多如牛毛。
周兴和他叮嘱过了,该装孙子就装,绝对不要顾及什么脸面。
只能说周兴这乌鸦嘴灵极了。
宁立德刚在洛阳城外安顿好底下人,也不能是安顿,就是和一名都尉交代下自己部属的情况,核对敕书名籍后便紧赶慢赶地往紫微宫去,现在是太初宫了,武后最爱改名。
听说不少官名都被她改了。
谨慎起见,自城外至太初宫这段路,他没敢骑马,低调地选择了坐骡车,可惜他今儿就是霉。
“哪儿来的土包子!”
“撞到我家宰相了。”
宁立德的心提了提,当即下了低低矮矮,坐着不适的车厢,前方横冲出来一行人马。
他目力非凡,一眼瞧见了马车上的徽记。
是个武字。
宰相?
是武后的侄子武承嗣?
他没少听来俊游酸,自武后掌权后,不少武家人一飞冲天,占据朝中要紧岗位。
宁立德当时觉得疑惑:“不是说高宗看重武后,也是因为她和武家人关系不好吗?”
“那是长辈平辈里的恩怨,小辈不都感念武后恩惠?人都不能免俗,不提拔武家人,她哪来的心腹?那些世家大族连太宗陛下都不见得真心拥护,何况她一个女流之辈?”
但眼下,这位去岁授礼部尚书,同中书门下的外戚武承嗣,上月加同平章事,正式成为大唐帝国的正经宰相。
此刻骑在马上,居高临下地对着宁立德。
“拜见武相。”
宁立德主打个身段柔软,声音高昂,似是透着无尽的喜悦和荣幸。
情绪是能够感染他人的。
且因着进京,宁立德今日捯饬地格外体面端正,往随便哪里一站都是好儿郎的架势。
武承嗣的家丁猖狂,满脸横肉,见状还想上前呵斥责骂。
不过武承嗣抬了手。
“你瞧着眼生,是去太初宫的?”
武承嗣回望了眼身后。
这条大路的尽头是皇城大门。
“正是。小人乃扬州折冲府别将。”宁立德没具体展开来说,不过声音十分洪亮。
“是扬州的?”
武承嗣愣了下。
“是。”宁立德再度下拜。
他有心为自己在洛阳谋一条别具一格的生路,当即认真道:“小人方才在沉香街见一白龟,心下诧异。没成想这便遇上了武相,着实乃小人平生所见的最贵之人。”
“白龟?”
武承嗣怔忡了下,下意识往他所说的街巷方向看去,旋即表情微有狰狞,“你所言可当真?”
“千真万确。”
宁立德神情那叫一个四平八稳。
不然他一路东张西望地干什么?
“你且去骁卫报到,本相自去瞧瞧。”武承嗣双眸转动起来,不知联想到了什么。
从宁立德的角度看去,有几分窃喜的贼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