毫无为高官该有的肃然持重。
等人彻底远去,他方面无表情地坐回骡车中。
一国宰相是这般人,朝政能好得了?
*
正月底。
这年仍是暖冬,扬州只落了几日的雪子,绿意不如春夏时节盎然,却也是随处可见。
明洛就喜欢这样平淡的冬,不用轰轰烈烈的鹅毛大雪,不用银装素裹的唯美雪景。
她更喜欢昆明。
眼前的这捧花便是从南宁州而来,不少枝叶花苞都坏死,明洛又心疼又怪自己贪心。
“早知不这样弄了,泉州那边也有花。”
打理着花的间隙,李余来了。
明洛颇为意外:“这个点儿,今天的公务不多嘛。”所谓晨昏定省,李余早上必来,晚上则是看情况。
“说要紧要紧,但没什么妨碍。”
明洛瞅了眼儿子的表情。
反正都是不太高兴的淡淡样子,和他老子天壤之别。
她坚决不提政务相关,只说些家长里短的事儿,去岁大孙子娶的媳妇有了身孕,大娘子昨儿回来给她带的鱼干蒸一蒸很好吃,最小的三娘子也有好几家来问可有订婚……
怀王起初听得认真,还能附和应对几句,到后面竟也失了耐心,只一味静静聆听。
“阿娘。”
大概是忍无可忍,怀王趁着阿娘喝水的空隙出声。
“嗯,你说。”
明洛好整以暇地抚了抚衣裳。
上了年纪,都不好穿得太活泼娇嫩。
“泽义几乎隔日来一封信,封封长篇大论,十来张纸,和我吐槽洛阳官场的糟心。南衙府兵的堕落,他多么多么委屈多么受罪,背都直不起来,每日赔笑伺候权贵……”
怀王也是忍耐不住。
偏偏宁立德的信,他不敢不细看,也是看得一肚子火。
一连看了大半个月,今日终于来和阿娘吐槽了。
“宁家的小子吗?”
明洛眯起已经老花的眼,眼前浮现出宁知朋玩世不恭、信手拈来的轻佻模样。
“是他。他和武承嗣搭上线了。”
怀王没好气道。
“这是好事,是他的能耐。”明洛向来能够欣赏与众不同的人。
“武承嗣带他去了不少场合,泽义近来帮着伺候武承嗣家那些细犬。”怀王喋喋不休。
“最开始是一只白龟,泽义说他当时不过随意打一枣子,结果命中红心,武承嗣真吃这套。”
怀王语气十分不善,充斥着浓浓的鄙夷。
“今日来信上说,武承嗣命他去寻一些祥瑞,以便将来孝敬武后。”
“喔?”
明洛来了兴致,“这是要更进一步了?”
基本历朝历代都不能免俗的一些步骤。
刘邦开的好头。
“这么快吗?”
怀王神情凝重。
“没法子,李治早死了四年,许多事儿都错乱了。其实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会死那么早……”
正常来说,明洛记得李治去世时的年号是弘道,还没用就不行了。且一共用了十四个年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