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没与我说,但我想可能早就诬告过了。”来俊游脸色沉得可怕,除却生而为人的良心,他更不想今后死无葬身之地。
好些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劲了。
“你这兄长没得势前就敢胡乱泼人家脏水……何况是现在飞黄腾达了,是啥官来着,侍御史对吧?”
宁立德打了个哈欠。
“武后,宁兄你说,难道将来武后会保他吗?”来俊游越想越可怕,他摸出了怀里那封信。
宁立德没好气凑过去看:”你以为,武后为什么用你兄长,你觉得她无知昏聩吗?”
来俊游只是沉默。
“是吧,既然称不上多么昏聩,那么忠奸贤良怎会模糊到分不清?你兄长的嘴脸做派行径,是彻头彻尾的奸臣小人,武后肯定知道。之所以信重他任用他,只能说是你兄长办的差事,用的手段让武后满意。”
换而言之,来俊臣若不是如此卑劣无耻,武后哪里会用他?
“那罗织经……”来俊游一脸吃了屎样。
“牛逼啊。”宁立德是真觉得洛阳卧虎藏龙,不仅权贵遍地,而且能人异士极多。
“宁兄,我当如何是好?等阿兄被武后弃后,我拿什么保全自己?”来俊游认真请教。
“你阿兄待你如何?”宁立德收了脸上的笑意。
“算是亲厚。”
来俊游咬牙道,起码他冷脸时,阿兄还愿意奉上笑脸,也没想过把他这个弟弟送进监牢。
“就是说,你与他作对,他不会牵连你,是吗?”
来俊游被宁立德作对两个字吓到,勉力点头,脸色稍显苍白:“应当不会,但我如何与他作对……我连个正经官职都没有。”
他算哪根葱?
”你主动去和那些清流交好,拿这封信当噱头。包括你兄长的弱点,你兄长犯的事。”
宁立德给了方向。
“但如此,不会连累到我吗?”
来俊游自从来到洛阳,便遵从怀王的意思和来俊臣住在一块,时刻关注着他兄长的动向。
每一日他兄长都能给他别开生面的惊喜,恐吓着他不受力的小心脏,今日是彻底爆表了。
到此时,来俊游再无对功名的向往,只想保住自己狗命和其他弟妹族人的性命。
“会啊。”
宁立德从容道,拍了拍他的肩,“这无非是贵人一句话的事。你……”他停顿了下。
话说怀王对来俊游的期待和用处,难道真的全部寄托在来俊臣身上?
“宁兄可认识清流?”
来俊游思来想去,不准备自己出面告发兄长。
现在不是所有人都可告密吗?
武后为四方告密者提供了非常宽厚的‘路费’和沿途驿站的供应,每日都有蜂拥而至的告密者。
期望以告密获得青睐名声,从此平步青云。
“勉强。”
宁立德自然想到了最爱结交人的周兴,当然这位和来俊臣也有着一见如故的‘知己感’。
“哪位?”
“韦公,如何?”宁立德自然想起了韦嗣立的父亲,他是韦思谦的幼子,其父目前参知政事,有宰相之实,且受武后看重。
“宁兄。”
来俊游声音都有些变调了。
“怎么,不信吗?”
“不是,只是感叹宁兄的能耐,且宁兄是真能耐,文武双全。”来俊游先前在长安读书上学,真瞧不上游手好闲四处闲逛的宁立德,哪怕后来他被选进了禁军,又去了扬州,私心里他仍觉得自己的前途更‘敞亮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