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县公安局大院内,引擎的咆哮声瞬间撕裂了省厅车队离开后的短暂死寂。
如同被按下了快进键,七八辆蓝白警车如同离弦之箭,闪烁着红蓝警灯,呼啸着冲出大院,卷起一路烟尘,朝着海州方向疾驰而去!
领头的车里,陈渡坐在后排,他闭着眼睛,知道这一刻他等了许久,他一直困于孙县这个小县城里,想要出头,想要有更大的作为他只有赌。
赌这邵北,将一举调转东海省的天平。
副驾驶座位上放着那份至关重要的询问笔录副本和刚刚紧急签发的、以“协查重大命案线索、紧急核实死者身份”为由的调查令。
几乎在同一时间,赵飞跳上另一辆车,油门猛踩,目标直指海州市第二医院——他要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吕征,汇报省厅介入的突变,以及邵北那堪称神来之笔的计划。吕征虽然受伤,但在公安系统内的威望和紧急协调能力至关重要。
而邵北,早就联系上了邵小胜来接自己。
“北子哥,去哪?”邵小胜感受到邵北此刻克制的激扬情绪,声音也不由自主地压低了。
“市政府,高市长办公室!用最快的速度!”邵北系好安全带,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,语气斩钉截铁。
三路人马,如同三支射向不同目标的利箭,带着同一个目的——抢时间!抢在胡烁和常忧民完全消化省厅接管消息、做出周密反应之前,利用张婶“指认沉尸”这个他们尚不知情的关键信息差,打一个措手不及的时间差!
车轮飞转,警笛长鸣,引擎嘶吼。公路两旁的田野和村庄化为模糊的色块。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无比珍贵。
此刻,海州,区发办胡烁的办公室内。
气氛与孙县的紧张急迫截然不同,甚至带着一丝尘埃落定的松弛。
胡烁刚刚放下与严正的通话,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、冰冷的笑容。严正汇报,已经顺利从孙县局带走了那个姓张的农村老太太,并且控制了初步的调查材料。
听到这通电话,一旁的郑安民情绪也平复了不少,他知道,这次可能胡烁又赢了。
“郑书记,看来省厅的同志们效率很高。”胡烁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浮沫,语气悠然,“孙县那边,暂时算是稳住了。那个老太太到了省厅手里,该说什么,不该说什么,常局长自然会安排妥当。陈渡和邵北……哼,白忙一场。”
郑安民坐在对面,也是松了口气,脸上露出笑容:“还是胡主任运筹帷幄,常局长配合得力。这下,邵北他们想从刘王村打开缺口的算盘,算是彻底落空了。Z08案的线索,牢牢掌握在我们手里,后续怎么调查,查出什么结果,主动权都在我们这边。”
他们理所当然地认为,省厅接管,意味着调查节奏和方向将完全由常忧民把控。张婶这个人证被控制,所谓的“线索”也就成了无源之水。邵北和陈渡就算不甘心,也只能干瞪眼。
接下来,或许可以利用省厅的调查,反过来做些文章,比如追究孙县警方“办案不规范”或者“可能存在的诱供”等问题,进一步打击陈渡,甚至牵连邵北。
这正是胡烁想要的两手准备——既能掐灭危险的火苗,又能顺势反攻。
“让齐伟那边也安分点,配合省厅后续工作,别节外生枝。”胡烁抿了口茶,淡淡道,“至于海州湾那边……让已,谁知道是谁,已经不重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