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安民点了点头,他对于这样一个消息也很是满意,毕竟z08案的牵扯很大,对他的影响也不小,这种情况下,能保证自己的安全是第一要务。
信息的不对称,认知的滞后,以及那份源自上位者的傲慢与轻视,让胡烁和郑安民在这个关键时刻,出现了致命的判断盲区。
他们以为棋局已定,自己稳坐钓鱼台,却不知对手已经悍然掀翻了棋盘,并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,将一颗烧红的棋子,狠狠拍在了棋盘的另一个要害上。
海州市政府,市长办公室。
高良玉刚刚听完邵北急促而清晰的汇报,脸上先是震惊,随即化为凝重,最后浮现出与邵北眼中相似的、破釜沉舟般的决绝。
“好!干得漂亮,邵北!”高良玉猛地一拍桌子,“这份指认笔录,就是突破口!省厅想捂盖子?我们就偏偏要把盖子彻底掀开,在阳光下掀开!”
他立刻拿起电话,迅速下达指令:
“秘书处,立刻联系港务局、海事局!以市政府应急协调名义,要求他们立即配合孙县公安局,对海州湾3号码头附近指定区域进行紧急打捞作业!理由?协助兄弟单位核实重大命案线索,涉及无名尸骸打捞与身份确认,事关社会稳定和司法公正!要快!手续后补,责任我担!”
“通知宣传部,安排两家市属主流媒体记者,立刻赶往海州湾3号码头现场!要客观报道,重点突出公安机关认真负责、为民解忧、积极核实每一条线索的工作态度!”
“另外,给我接省府办公厅,我要直接向许副省长汇报紧急情况!”
一连串命令,雷厉风行,毫不拖泥带水。高良玉深知,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,也是一场与更高层级干预的正面较量。
必须利用胡烁和常忧民尚未反应过来的这个短暂“窗口期”,把事情搞大,搞到阳光下,搞到程序上无可指摘!一旦沉尸打捞出水,确认与Z08案关联,那么胡家再想“统筹安排”掩盖,就难上加难了!
邵北站在一旁,看着高良玉果断的部署,心中大定。他知道,自己这步险棋,走对了!高良玉的全力支持,将为他们赢得最重要的官方背书和资源调动能力。
与此同时,赵飞已经冲进了吕征的病房。吕征听完,不顾伤势,立刻用还能动的右手抓起床头的保密电话,开始动用自己在公安系统内残存却依然有效的影响力,向海州港务公安、周边派出所、甚至省厅内一些尚可信任的老部下发出紧急“建议”和“协调请求”,为孙县警方的打捞行动扫清基层障碍,提供专业支持。
同时,他也把手上调查组可以机动的警力让赵飞带走,前往海州湾支援孙县公安。
毕竟异地办案,没有直接通知市局,是有程序瑕疵的,但是如果是他调查组主抓,孙县公安作为辅助那就合情合理。
三路信息,如同三股洪流,在海州市的不同节点汇聚、奔涌,最终都指向同一个目标——海州湾,3号码头!
警笛声由远及近,孙县的车队已经驶入海州市区,毫不减速地朝着港口方向冲去。陈渡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、在阳光下泛着灰色光泽的海面,眼神中燃烧着火焰,他知道,这次将决定很多事。
胡烁办公室里的茶,尚且温热。海州湾的海水,依旧冰冷深沉。
时间,站在了奔跑者一边。至少,在这一刻。
海州湾此刻风平浪静,只能听见由远及近的警铃。